声音来自乔蕴年机甲的底部。
她直接踩烂了污染生物后背上面棕红色的、瘤子一样的饱胀果实。
“可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从联络频道里面传出来,“没有我的掩护,你也能做得很好,贾斯汀。”
刹那间,alpha觉得脑海内弥漫的血红色浓雾一下子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朗的天空。
“……原来你知道我叫什么。”
“其实不知道,是我的联络人告诉我的。”
alpha感动不过五秒:“喂!”
“别喂了。掂量一下能源够不够用,我的还够,就先去救人了。”乔蕴年不准备继续跟他开玩笑了,“你要是准备返回基地,就把我们的同伴也带回去吧。”
贾斯汀原本还想逞强,但听到乔蕴年自然而然称呼没有意识的其他同学为“同伴”,仿佛被感召了。
“交给我吧。”贾斯汀说,“我会成功把他护送到基地的。”
“等我补充了能源,我还来找你。或者跟你并肩作战,或者帮你护送同学。”
乔蕴年一哂:“看评估状况吧,我不会再逼迫你了。”
是吗?贾斯汀感受到了淡淡的遗憾。
好想再跟乔蕴年一起战斗一次啊……只是返回的路程已然定下,他不能再逗留,查看过同伴的状况后便与乔蕴年告别。
“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谢谢,但我其实一直都在‘量力而行’。”
仇惟英微妙地听出他们两个说的不是同一件事。贾斯汀语气带着担忧,但乔蕴年很愉快。
“给我坐标。”
“对了,惟英,你一直都在听,对吧?”
仇惟英:“……”好尴尬。
“我真的一直都在‘量力而行’。”
乔蕴年用愉悦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你最好能够听懂,这样转告给你的弟弟,可以少受点罪。”
过电一般,仇惟英打了个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然而,乔蕴年已经像没提起过这回事般,不断要坐标,不断前往新的坐标砍杀污染物。而在她身后,幸存的、还有作战能力的其他同学士气极高,听她的调令排开。
乔蕴年俨然成为了这支队伍真正意义上的队长。
“接下来需要清理最后的污染生物,预计为五到八头,我们一人一头完全绰绰有余啊。”
乔蕴年开启队内频道,“确实很可怕,我们也因此折损了可贵的同伴,但还不足以彻底打倒我们。现在是反攻的时刻!”
“我要报仇雪恨!”
“一口气宰了它们!”
“上啊!”
真是天生的将帅,仇惟英不知道第多少次不知不觉听入迷,甚至有种躁动感。
“再多说点话吧”“多说点慷慨激昂的话”“多说点让我们可以彼此依靠着战斗下去、活下去的话吧”……诸如此类。
但乔蕴年已经不说话了,因为有些精神不言自明,他们已经准备好做最后的冲锋。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到最后污染生物全部歼灭,并且没有再多损失任何一个同学。
回到基地,乔蕴年依旧神采熠熠,连长官都震惊了,紧接着正色:“你确实很有才能。……你完全没有辜负你离开前留给我的承诺。”
是了,乔蕴年临走前跟长官交谈的那几句话便是在向他保证。
用镇定的、请示的语气,说狂妄到让长官诧异的内容。
“不需要动用在这里工作的前辈,我会把他们全都带回来。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但我有一个建议给您,因为我有非常糟糕的预感。我们已经经历了两波污染生物潮,并且精神力等级越来越让人难以招架,很难说不会再有第三波。既然已经损失了两位同学,之后请您派出前辈,和同学们一起巡逻吧。”
“这不是助长惰性,而是必要之举。”
长官当是有点错愕:“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的中央监测仪没有检测出任何高精神力污染生物或是综合感染者。”
“因为我是精神力SSS的alpha,客观来说,我能看到的世界跟你们不同。”
乔蕴年用真诚到让人恼火的语气道,“我认为我既然站在这里,便需要担负起这份责任。”
“……”
客观来说,长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性格刻薄,对下属有赏识但不多,而且独断专行。
但他就这样被扭转了。好像可以发自内心赏识谁,相信谁似的,忘自身的反义词走去,大脑眩晕着、眩晕的,好像被污染生物拽住脚,原地转圈圈。
相信她。
必须相信她。
相信她相信她相信她相信她……
……只能相信她。
他选择了部署战友同僚进入战场,但是跟学生错开来,专门负责一部分,而不是穿插进入其中。学生总得独当一面,这无可厚非。
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对接下来的第三波袭击有丝防备。作为侦查组成员站在楼顶的乔蕴年如是想着。
她所预料的第三波污染生物潮确实出现了,为首的污染生物巨大无比,像是砍掉四肢的黑熊接上了节肢动物用以攀爬和捕猎的镰刀,精神力在A-附近。
最重要的是,它的右肩膀上稳稳当当坐着一个灰色的人形生物。
一个灰色皮肤的女人。
那就是高智慧综合感染者吗?乔蕴年还是第一次见,觉得很有意思,因而想要看见更多。
然后,后背传来推动感。
是企图把她推下去的仇惟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