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爸?”
“我爸叫苏远山。”苏晚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二十年前,他和你的大伯林深是同学。”
林砚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苏远山——这个名字不在日记里。日记里写的是苏晚、赵阳、许栀、周凯。可现在苏晚告诉他,她的父亲叫苏远山。
不是苏晚。
是苏远山。
林砚猛地想起日记里的那些字迹。那些写着“苏晚”的落款,笔画圆润,和他想象中一个中年男人的笔迹,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他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二十年前一个女生的名字。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日记里的“苏晚”,根本不是什么女生,而是苏远山。也许是笔名,也许是外号,也许是日记本主人刻意用的代称。
“你爸……”林砚压低声音,“他有没有提过旧实验楼?有没有提过302?”
苏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犹豫、有紧张,还有一种林砚看不太懂的情绪。
“他说了很多。”苏晚顿了顿,“但他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上课铃响了,她拿起词汇书,转身走回了教室。
林砚站在走廊上,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晚的父亲不叫苏晚。苏晚本人叫苏晚。二十年前的“苏晚”是谁?日记里写的“苏晚”,是苏晚的父亲苏远山?还是另一个人?
他需要重新看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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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林砚没有和赵阳他们一起去图书馆。他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赵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许栀倒是多问了一句“要不要陪你去医务室”,林砚摇头说不用。周凯正在收拾书包,头都没抬。只有苏晚,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去哪里”。
林砚快步走出校门,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有一家旧货店,门面不大,堆满了各种老旧的家电、家具和杂物。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有录音机吗?”林砚问。
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旧电器。林砚翻了半天,找到一台还算完整的便携式录音机,插上电试了试,能转,就是喇叭有点杂音。老板要了四十块钱,林砚没有还价,付了钱把录音机塞进书包,快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爷爷不在。
林砚反锁了房门,从口袋里取出录音带,装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前几秒是空白,然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很闷,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录的,有些字听得不太清楚。但林砚还是能分辨出大概的内容。
“……你说什么?后天?”
另一个声音,更远一些,更模糊:“……烧了……就没人知道了……”
“……不行,里面有……”
“……林深,你别犯傻……你查下去,死的就不只是你爸了……”
磁带在这里有一段明显的空白,像是被人为抹掉了。然后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急促,更慌乱:
“……我不会让他们碰302的……镜子……把镜子……”
又是一段空白。
再响起时,第一个声音变了,变得阴沉而冰冷:
“那就别怪我了。”
磁带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砚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在录音机的停止键上方,一动不动。
录音里的“林深”——是他的大伯。录音里的另一个声音,他没有听出来是谁。但有一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
“你查下去,死的就不只是你爸了。”
林深的父亲,林砚的爷爷——还活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的就不只是你爸了”?难道林深的父亲——也就是爷爷——在二十年前也差点死了?
林砚想起了日记里的那句话:“有人告诉我,他知道我父亲的下落。”
林深去后山香樟林,是因为有人告诉他,知道他的父亲在哪里。
而录音里说“你查下去,死的就不只是你爸了”。
林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二十年前,林深的父亲、林砚的爷爷,是不是也失踪过?或者,差点死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爷爷的房间门关着,灯没有开。
林砚走到爷爷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
林砚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枕头放在上面。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开的旧相册。
林砚走近了几步,低头看向那本相册。
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五个人,穿着老式校服,站在一栋楼前。他认出那栋楼——旧实验楼。
五个人里,他一眼就认出了林深。站在中间,眉眼清俊,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林深左边的那个人,林砚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
年轻时的爷爷。
年轻时的爷爷站在林深旁边,一只手搭在林深肩上,笑得很开,和现在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照片下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1998年秋,实验楼前,五人组。”
五人组。
林深、苏远山、赵阳、许栀、周凯。
二十年前的五个名字,和现在高二(3)班的五个班委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从来不是巧合。
林砚的目光落在相册旁边的床头柜上。在老花镜和杯子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一枚旧校徽。青藤中学二十年前的款式,金属边缘已经氧化发暗,但背面的刻字还能辨认:“青藤·1998”。
和他在香樟林铁盒里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爷爷也有一枚。
爷爷也是当年五人组之一。
林砚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把相册和校徽放回原位,退出爷爷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台录音机,盯着那本日记,盯着那张合照,盯着那支红钢笔。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二十年前,旧实验楼302室,发生了一件事。那件事和火灾有关,和林深的失踪有关,和爷爷有关,和现在这五个班委的名字有关。
而现在,有人重新打开了这盘棋。
林砚翻开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个不属于林深的问号,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字:
“是谁?”
他没有答案。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旧实验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兽,正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静静地盯着他。
林砚合上日记,拉上了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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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小记】
?花语:龙胆——在黑暗中注视真相,不退缩也不盲从
?推理小思考:谁修改了林深的日记?爷爷袖口的痕迹是什么?录音带里的第二个声音是谁?“五人组”的名字为什么在二十年后完美复刻?爷爷为什么也有一枚旧校徽?
?安全小知识:独自调查旧案时,请保持冷静,注意观察身边人的细微异常,真相往往藏在最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