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怎么才来啊?我等的腿都酸了……”蒙面人隔着老远就嚷嚷起来。
谢泠霜没有理他,随手将一包荷叶鸡扔给了他,热乎滚烫的鸡一路飘香,蒙面人迫不及待地接过,紧接着将面罩用力一扯一扔,撕开裹缠紧实的荷叶,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谢泠霜小心翼翼地挨过去,和许恒一起躲在草丛掩蔽的阴影处,她轻声道:“如何,这几日观察到了些什么?”
许恒吃得满嘴流油,连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艰难咽下嘴里的一口肉后说道:“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瘸子……嗝……他整日无所事事,但却离奇的有钱,整日都跑去花楼喝酒去赌庄赌牌……”
谢泠霜一想,这倒是合理了,他卖这些毒物必定赚的盆满钵满,这几日城中风声紧,他与其铤而走险再去卖货,不如趁着这几日好好享受一番。不过,那毒物贩子精神也真是出问题了,那日被推之后这么多天都不去医治自己的腿,为了钱买快乐连命也不顾了。
或许可以趁着他醉酒的档子,把这人绑来问问,不过,这也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查出这所谓的“上头”究竟是什么人,她得先对付贾郝这个毒物。
谢泠霜接着问道:“贾家的那个仆从呢?”
许恒盯着那鸡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低头重重咬了一口,这才抬头继续道:“我跟了他许久……这人行踪不定,但每日干的事都差不多,给那些权贵送送礼,拍拍马屁,也就这样了……直到昨日夜里,我见他进了一户有钱人家,想着他又去送礼,便……”许恒说到这儿偷偷看了谢泠霜一眼。
谢泠霜看他那副心虚模样,便知道他肯定出岔子了,她叹了口气,无奈问道:“你偷懒了,把人跟丢了?”
许恒努起脖子,争辩道:“哪有?!我还是跟上了的!我见他许久没出来,便赶忙追了上去,谁知这人这么狡猾,竟是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他一路上走的跟做贼似的,我小跑了一会儿便跟上了!”
“哇!”,谢泠霜笑着拍手道:“小恒真棒!这都能跟上!真厉害!”
许恒自信地挺起胸脯,一脸的骄傲。
“你还得意上了,吃了那么多葡萄,长那么大个个子,还差点把人给跟丢了,你本事可真是大了!”谢泠霜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笑容满面,下一秒就把许恒凶得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许恒埋着脑袋,嘟囔道:“果然和我哥说的一样……”
谢泠霜语气不善反问道:“什么?”
许恒也是个直来直往的,竟也老实交代道:“我哥说你给的每一份好处都是有代价的,这世上没人能白吃你的一分钱!”
谢泠霜冷哼一声,忽略了他话的内容反而质问道:“你和你哥说了?”
许恒连忙摆头,连声道:“没有!没有!你都严令禁止我和我和任何人透露了,我还哪敢和我哥说,这话是你送我葡萄时我哥说的……”
谢泠霜这才收回那满含凝视的目光,她敛了情绪,抬手在许恒头发上揉了一圈,缓缓道:“你和你哥不一样,一些事,你和他做会有截然相反的结果,你哥做不了的,你却能做。你也是个大人了,我想,你应该能抓住这次机会,你也想向你哥证明你的能力不是吗?”
谢泠霜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如同鬼魅的低喃,一遍遍催化着人心,让人沉沦,让人失去理智。
果然,还是小孩子的许恒,只消两句,便能被彻底洗脑。他看着谢泠霜的眼睛,懵懵地点点头。
谢泠霜见他模样平静,便接着问道:“之后呢?你看到什么了?”
许恒想了想,接着道:“他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卖毒物的贩子……或者说那个卖胭脂膏的瘸子?”谢泠霜道。
许恒道:“不是……与他见面的那人戴着帷帽,将脸全部都挡完了,甚至还戴了手套,看不见一点他的皮肤,裹的严严实实的!”
“但就算不看脸,也能感觉出他气度不凡,那一身打扮一看就不便宜,衣上嵌银丝,腰上挂白玉,腕上缠念珠。往那儿一站,身板笔直笔直的,那狗腿子在他面前跟孙子似的,满脸赔笑,人家还不乐意听。哼,在贾府趾高气扬的,在人家面前还不是啥也不是!”
许恒说着说着便嚷嚷了起来,嘴里全是对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狗腿子们的愤懑。谢泠霜却一下子抓住了这话的关键信息,她打断许恒的碎碎念问道:“你说那人佩玉,他戴着什么样的玉,样式如何,你可还记得?”
许恒思索片刻,才迟疑着点点头,“……还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个字……但我没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