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落下的霞光里问秦书凡：“晚上吃什么？”

“都是你昨天点的菜。”

杜三良很满意，牵起张海回家：“走了，先回去等你。”

秦书凡笑一笑：“我很快就回去。”

他看着杜三良走远，白色的光晕在她身后升起，代表记忆的光团缓缓下落，落入秦书凡的掌心。

周围的景色不断变化，秦书凡最后看一眼杜三良的身影：“杜三良！”

杜三良像是回了头。

“记得好好吃饭。”

景色变化，最终消失不见。

*

邢建国在晕眩中落地。他听见热闹的笑声，风过树梢，浓密的绿荫下，陈虎和英梅围着狼，正劝她涂胭脂。

两个人族都涂了个大红脸，坐在神色冰冷的狼妖身旁，好言劝她给脸上涂些颜色。

老闷坐在一边，低着头修收缴来的步枪。张海蹲在两拨人中间，先看看老闷修枪，又看一会狼那边的热闹。

邢建国看着熟悉的山林，突然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他只当是幻境，四处看了看，小声呼唤：“小秦警官？小秦警官？你在这吗？”

没人回答，他心中纳闷，又喊：“小秦警官？”

“谁是小秦警官？”

邢建国愣住了。

他缓缓转身，用尽力气看向来人，杜信佳笑着看他，问：“小邢大夫，找什么呢？”

邢建国久久不言，直到杜信佳用树叶挠一挠他的眼镜，这才如梦方醒，向后退了一步。

“病了？”

“没，没有。”邢建国狼狈地低头，匆匆擦一擦眼睛，“你们要做什么去？”

“到村子里去，探一探敌人的消息。”

“陈虎急着见杏霞姐姐呢！”张海人小鬼大，“他恨不得现在就走啦。”

“那是自然。”陈虎抱起小丫头晃了晃，“羡慕吧。谁都比不上我家杏霞。”

杜信佳展开地图：“我们从巷子里穿过去，走民顺街，亚荣胡同。”

一行人收拾东西准备动身，英梅不去，在山头站着，跟他们招手告别。

“杜队。”

“你说。”

邢建国和杜信佳走下山坡，邢建国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路的名字都改了。”

“叫什么？”

“新民路，胜利巷。”

“这名字真好听。”杜信佳笑着说，“小邢大夫，你的梦做得真好。”

她看向山下，像是看向未来：“等把敌人打回去，我们的大街小巷就能叫这个名字。”

邢建国看着她：“会的。”

“你别说。”杜信佳指一指邢三故意扮上老成相的脸，“还挺好看。”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用这张脸。”邢建国道。

杜信佳开怀大笑：“好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忽然听前头走着的陈虎喊：“大家快来，狼跑了。”

狼还是不愿意涂胭脂，趁大家说话的工夫，往前跑得没了影。邢建国去追，追着追着就跑远了，战友们落在他身后。

他急忙回头，英梅、陈虎、杜信佳和老闷看着他笑，他们向他挥手，笑着催促：“快去吧，邢三！我们看着你，你往前走。”

“不是要去打探消息吗？”邢建国喊，“为什么不一起走？”

战友们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挥手：“保重，邢三，保重。”

“小邢大夫。”杜信佳哈哈大笑，“这次可不要迷路了啊。”

灵境开始崩塌，周围的景色急剧变化，邢建国咬一咬牙，转身向灵境外跑去。

他听见战友们的笑声，他们叫他的名字，叮嘱他：“邢三，再跑远一些！再跑远一些！”

眼前的光芒越来越强，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邢建国踏入现实，落地的刹那，钟声响起，日历上向后翻出新的一页。

灵境消失了，邢建国回身向来处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落下的大雪。

同伴们留在过去，他独自一人抵达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