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温纵横情场从毛都没长齐到现在,交过得算得上是前任和算不上前任的双手都数不过来,但却从来没有一个纠缠不清的。
当然不是因为别人懂事,而是她狠。谈的时候好好谈,约的时候好好约,该结束时就要毫不留情,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面对裴阔她也一样。
只是事情有些始料未及,她平时的跑友要不是为了钱要不是为了她家里的人脉,只有这个人每次做完孔温给他钱,结果下一次再见发现这人拿她给的钱买了一大堆东西再给她。
刚开始的时候孔温疑惑:“为什么给我买?这钱是给你的。”
裴阔都会红着脸挠头:“我用不上钱,你还在读书又没工作别老给我钱。我十几岁就来北京了,干到现在有些积蓄我甚至……甚至能养你。”
孔温心里冷笑,养我?你养得起吗?我家住万柳书院长安街四合院,家里的保姆随叫随到,从爷爷那辈开始开公司到我侄子都出生了,十几年前我家公司就在香港上市,宝格丽项链有一墙,迪奥香奈儿是我觉得土的牌子,爱马仕的橙色袋子多到可以卖废纸。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在讥笑中,她又察觉到了暖流在身体里流淌。
孔温接近他没有真跟他说自己的家庭,只说自己出身普通家庭,爸爸妈妈是高校老师。但裴阔还是震惊了一瞬,说自己是东北农村出生的,爸爸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妈妈把他养大,他高一的时候就辍学来北京,干过外卖干过服务生干过保洁,后来和同乡大哥学做烧烤又找朋友借了点钱找了个不错的地段开店。店开了快四年钱已经还上了还自己攒了点。
挺不容易。
这是孔温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她是标准的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孩,身边的朋友也都是同一个圈子的。当初在国外读书虽然也遇见了很多身世贫困却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了的人,对于那些人她也只会说一句挺不容易。
她的家庭她的圈子让她没有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人,但她知道这世界上总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家境不好但凭借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她对这些人的感叹就是挺不容易的,挺厉害的。她不愿说说人家真辛苦也不愿意同情别人。这样的语言好像她处于一个上位者在睥睨那些辛辛苦苦爬到她起点的人,她尊重敬佩他们,不是同情不是感动。
但她就算再尊重再不把他的家世当回事,也不可能和他结婚。阶级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让自己的孩子下嫁,大家拼了命得钓金龟婿攀富婆都是为了向上跨越阶级,可古往今来能成功的又有几人。
更何况孔温和裴阔的家庭不是差了一个阶级,是婆罗门和首陀罗的阶级差距。
所以在她知道裴阔怀孕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打掉孩子。可是那天,槐花开得太香了,迷得孔温脑子发热。她看着裴阔满眼欢喜地指着b超上什么都看不到的两个阴影,靠在她身边说:“温温,你看,我们的孩子。”
孔温又不置可否地动摇了。
她想,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