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恩确实刚收拾妥当，换上一身崭新的西装正准备出门赴宴。余光不经意往露台一瞥，窗帘缝隙里赫然多了一辆悬浮车——什么时候停在那儿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保安队长的噩耗便传了过来。

“老板，控制与智能算法部被人闯入了！”

“这次又是谁！”赞恩揉着眉心，火气压都压不住，“不是说他们已经诈死了吗？安全系统漏洞这么大，都别干了！”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智械体，辞退销毁对它们来说毫无威慑力。机器人没有被淘汰的恐惧，只有完成任务的决心。

艹。

赞恩只能摔个杯子泄愤。

控制与智能算法部是整个智械体公司的中枢神经，掌控着所有智械体和超械体的“行动”与“思维”。一旦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赞恩一把扯掉领带，脱下外套，决定亲自出马。他释放出素力，淤泥在他脚下蔓延，顺着走廊拖出一道长长的灰色污渍。

他刚按下电梯，楼道里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砰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大，像有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老板，不好了！”监控室的人急报，“保安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变成‘老鼠’了！”

不等赞恩骂出口，一阵类似电钻的刺耳声响接踵而至。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推倒了。

“搞什么！”赞恩暴怒，下意识拉响手机里的警报器。可现在是自家人在“监守自盗”，报了也不会有人来，“他们在哪儿？”

“监控显示在电梯井里。”工作人员回答。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好端端的保安跑到电梯井里干什么？

赞恩心里一沉，立刻通知控算部检查系统异常，却迟迟收不到回复。

“控算部！人呢！”赞恩拿着对讲机边走边吼，“妈的都死哪儿去了？”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脚步猛地加快，“控算室现在什么情况？”

他问监控室。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黑屏了”。赞恩差点没把对讲机砸了：“一群废物！”

“尊贵的老板，”

一道声音突然从天而降。赞恩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楼层广播。

“作为一名专业的管家，我认为您的保安不够专业。”

“你是谁？！”赞恩对着广播口大吼。

那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作为保安，首先应当保护主人和自身的安全，在敌人彻底入侵前切断所有前进的可能，避免核心数据泄漏。但您的安保人员首先不懂得保护自己，其次优柔寡断，让我方轻易进入了数据要地。”

赞恩牙都要咬碎了，却不敢贸然前往。

长期躲在智械体后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已经丧失了alpha最基本的血性和勇气。

“现在我要传授他们第一课——躲避！”广播声不急不缓，“后台数据已经修改，您立刻就能看到成果。”

赞恩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即掏出手机给警卫长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赞恩老板？我没看错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赞恩无心斗嘴，急声道：“我这出事了，赶紧派人过来！”他随即又补了一句，“要人，不要智械体！”

警卫长的调子立马扬上去了：“哎哟！稀罕了赞恩大老板，这居然是您会说出来的话？我们可是无用的人类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赞恩爆喝，“你们警卫部向来是这样办事的吗？难怪总是失守！”

对面“嘟”一声挂了电话。

赞恩满身火气无处发泄：“我要投诉你！让你下岗！滚蛋！”

“搬救兵是没用的，尊贵的老板。”广播再次响起，“您现在只要让我们出去，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赞恩这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斐寄的家政智械体。

他们竟然没死！

可他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说闯入者是烬加。

烬加呢？他也还活着？

不能让他们逃出去，否则他的脸面往哪儿搁，甚至还会被问责！

“烬加，我知道是你。”赞恩换了副语气，“有事好商量。我只要数据，拿到就放你们走。”

回答他的仍是那个智械体管家：“我们的数据你们已经看过了，并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维维奥现在很饿很害怕，您最好快点决定。”

谁？

谁很饿很害怕？

赞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火气：“不快点决定会怎样？”

“我们已经把维维奥的大脑接入了系统。再不快点决定，这里所有的智械体甚至超械体，都会因为饥饿和害怕，本能地选择钻洞逃跑。就像您的那些保安一样。”

“砰！”

“砰！”

“砰！！！”

电梯井里传来保安队愈发猛烈的撞击声。就在这时，一名维修工拎着工具箱姗姗来迟：“老板……”

他气喘吁吁地解释，维修部前段时间刚裁员，只剩下他一个人类维修工，被边缘化已久，很多工具都没权限，需要找人重新开设权限，这才耽搁了。

“愣着干什么！把电梯打开！”赞恩不耐烦地喝斥，一把推开维修工，夺过工具箱，冲到最前面准备砸门。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电梯门从里朝外炸开！

一群保安智械体像被大水冲散的蚂蚁，从洞口汹涌而出，瞬间朝四面八方扩散。

维修工迅速捡起工具箱缩到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慌不择路冲出来的机器人。

赞恩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就站在门口正前方，十几个身高190的机器人像发疯的马群冲出栅栏。他还没来得及释放素力，便被迎面撞倒，紧接着，无数只金属脚从他头上、身上踩踏而过。

只听“咔吧”一声，赞恩的颅骨瞬间被踩碎。他瞪大双眼仰倒在地板上，智械体保安不断从他身上踩过。

渐渐地，那具圆滚滚的身体越来越扁，像泄了气的气球，像漏了沙的麻袋。

天花板被震得落下碎石，灰尘漫天，整层楼都在晃动。

等尘埃落定，走廊里只剩下蜷在角落里颤颤发抖的维修工，还有不远处那具被碾成肉饼的智械体公司老板。

“我们可以回家咯！”

烬加摘下贴在维维奥小脑袋上的电极片，把脸埋进它松软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一口，“muuuuua！宝宝真棒！真棒！”

维维奥难得主动跳到烬加的肩膀，小爪子紧紧揪着他的衣领，仰起小下巴，雄赳赳气昂昂。

一行人终于抵达赞恩办公室的大露台，顺利启动车子。网络信号也恢复了。

大保突然问：“小主人，网上怎么都说您死了？”

烬加随即打开手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那就给他们表演一出，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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