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验证通过。”

二保把餐车推进去：“谢谢，我会跟老板反映，年底给你们发奖金。”

烬加死死咬住手背，才没笑出声来。可下一秒，电梯机械音冰冷地响起——

“八楼禁停！”

“八楼禁停！”

艹！应该是暴露了！

烬加悄悄掀开餐布一角，朝二保比了个“负一”的手势。

二保立刻改摁B1：“接到老板通知，夜宵改送到负一楼。”

厨师智械体没有防卫系统，识别不出异常信息——它们只是纯粹的做饭、送饭机器。

于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收到。”

负一是废弃机器人回收处理中心。因为地势高差关系，负一不是地下室，而是连接平地的平街层，旁边就是停车场，是条不错的逃跑路线。

只是可惜了谢猁那辆悬浮车。

电梯门打开。

堆积如山的机器残骸扑面而来，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场，沉默地暴露在晨光中。

天已经微微亮了。半边天泛着橘粉色，锈斑覆在废弃机械的表面，像是被朝霞亲手镀上去的。

“任务完成，你们先回吧。”二保说完，三名厨师智械体点头致意，搭乘电梯原路返回。

烬加、小管、大保和小丁从餐车底下钻了出来。脚还没踩实，整栋大楼便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可疑人员出逃！”

“全域封锁！”

“先躲一下。”烬加扫了一圈四周，“他们应该封死了所有常规出口。”

他掏出手机，果然，信号被彻底屏蔽了。放回口袋时，指尖碰到了那盒烟。他犹豫了半秒，想起狐仙吐的那大口血，又把烟塞了回去。

“小丁，还能变更多花吗？”烬加转头看向小丁。

小丁用力点头：“嗯。”

“能变多少变多少，把这里铺满。”烬加说着，招呼其他人，“我们藏到这些机器底下。”

小丁打开胸前的小抽屉，取出经过特殊处理的种子，手腕一扬，密密匝匝地洒向整个场地，紧接着淋上特质营养液。废弃的机器眨眼间变成了培养皿。做完这一切，小丁也跟着钻进机械堆中。

种子在营养液的浇灌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开花。

一道微弱的橘光从天际线升起，洒向大地。远处墨绿的森林被光线一层层融化。一阵风穿堂而过，废弃机械的缝隙间，叶子尖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轻轻晃动。

十几分钟后。

“砰！”

保安队破门而入。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色花海。植物的根茎和枝叶紧紧缠绕着金属骨架，生机勃勃地蔓延开来。

领队的保安智械体扫描了整个空间。

“未发现活体人类信号。”

它“看”不见烬加——传感器的信号被大量植物的生物磁场彻底干扰了。

“继续搜索上层。”保安队长一挥手，带领队伍撤离。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烬加才从废旧机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他站在满园怒放的鲜花中，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本不会存在的花香。

后颈又在隐隐作痛了。

他突然很想斐寄。

很想义父。

烬加俯身，从一具旧智械体的心脏处摘下了一朵小蓝花：“小丁，这是什么花？”

“勿忘我。”小丁回答。

烬加把花插进胸前的口袋里：“我喜欢这花。”

就在这时，阳光里忽然飘起一团蒲公英似的物体——它在花丛中一弹一跳，轻盈无声，越来越近。

烬加以为自己眼花了，出现了幻觉。直到那团“蒲公英”扑到他脚边，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维维奥？！”

真的是维维奥！

“你怎么会在这里？！”烬加激动坏了，立即蹲下来，捧起维维奥的小脑袋，“宝贝～～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吗？怎么这么厉害呢？”

维维奥饿坏了，难得没有反抗。

烬加又挠了挠它的后脑勺，这是他每天喂饭前固定的互动动作。维维奥以为马上有吃的了，兴奋地在机械零件上蹿下跳，蹦了好几圈，又跑回烬加跟前，胡须疯狂抖动。

自从二保研制出龙猫专属干粮，维维奥每晚都要吃一顿。昨晚那份没吃上，此刻看见烬加，简直像看见了救世主。

烬加养了它这么久，头一回感受到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总算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父慈子孝”。

“饿了吧？”烬加挠挠它的耳朵，“咱们马上就回家，回家就有饭吃了。”

维维奥像听懂了似的，扭头就跑。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着他们。

烬加瞬间明白了，它要给他们带路：“跟着维维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