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已经坐满了人。烬加跟着副议长走进去，一脚踏进门，差点被满屋子的alpha信息素呛得退后半步。
一帮老议员立刻你一言我一语地嚼起舌根来。
“跟alpha一起工作，不好受吧？”
“所以说老祖宗的规定是有道理的，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非得搞特殊。”
“你说你要是发q了，岂不是连累其他alpha？大家还怎么安心工作？”
“简直乱了套了！”
烬加跟在副议长身后，径直走到长桌的最前头坐下，甚至故意释放出一点硫酸信息素，那些碎嘴瞬间噤了声。
副议长坐下来，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烬加脸上：“给omega工作，尤其是角斗学校教练这样的职位，是史无前例的。”
“我们为此打破了一百年来的规定。所以，也需要你做出一些选择。”
烬加：“你说。”
一旁的助理点开大屏幕，白天低阶民游行的画面跳了出来。
“这些人企图越过阶检口，闯进高阶民区，挑战权威。”副议长的声音不紧不慢，“更有意思的是，我们抓了几个游行的低阶民，他们说是受斐寄指示的。”
烬加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副议长继续道：“你和斐寄相处这么久，说一点都不知道，我们不可能相信。这一系列事情，首要受益者可是你。”烬加刚要张嘴，副议长又补了一句，“烬加，想好了再回答。不然……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你是他安插进联盟内部的出头鸟。”
“出头鸟都死得早。”烬加说，“我确实不知道。他并没有多信任我，那个素力催生剂，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打的。”
所有人都直起身子，盯着他。
烬加继续说：“我刚被他买回去的时候，一直是狼的形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在为我疗伤的过程中，给我打了素力催生剂。你们也可以理解为……他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我做实验。”
副议长摸着下巴。
“一开始情况并不理想，我估计……”烬加顿了顿。
副议长：“估计什么？”
“估计我的成功只是偶然。”烬加回答。
“偶然。”副议长重复了一遍，没有接话，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你们不觉得矛盾吗？”烬加扫视众人，“如果是偶然，那帮低阶民为什么要游行抗议，要求普及素力催生剂？他们难道不是和斐寄一伙的吗？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实验并不成熟，药效并不稳定？再说了，既然是一伙的，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斐寄，反而来找联盟政府？”
“你觉得是为什么？”副议长幽幽地看着他。
烬加耸耸肩：“我脑子不好，当不了侦探。不过……我倒是有另一个情报。”
副议长：“说。”
烬加：“我知道斐寄一直和黑诊所的言琅医师有联系。”
“言琅？”副议长看向尼提院长，“这是你们医院的人吗？”
尼提院长立刻否认：“这人很早就从医学院退学了，并没有进入医院就职。”
昆图和赞恩隔着桌子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副议长朝智械体助理吩咐道：“叫警卫部抓人。”
半分钟后，两架飞行器从警卫部大楼起飞，向西区黑市方向飞去。
“不过……”副议长又看向烬加，“你也算得了好处。你不感激他，反而出卖他？”
“感激啊，当然感激。”烬加笑了笑，“我心里非常感激，但也不妨碍我想寻找新的靠山，攀新的高枝，您说对吧？”
“呵。”副议长嘴角一扯，脸上的沟壑又加深了几分，“难怪说狼心狗肺。好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校长，你看看你那边还有没有问题？”
鲁德毕恭毕敬道：“副议长没有意见，我当然也没有。”
“你呢？”副议长又看向烬加。
“我什么？？”
“没有问题的话，头狼先出去吧。”副议长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那你们慢慢聊。”烬加爽快地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烬加出去后，副议长遣散了其他人，只留下鲁德、赞恩和昆图。
“学校选个时间，”副议长看向鲁德，“给他搞个任职仪式，务必让那帮记者到场。同时，任命烬加为素力催生剂代言人。”
“副议长是另有打算吗？”赞恩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你的超械体能加把劲儿，我也不至于另做打算。”副议长冷冷地说。
赞恩立马噤了声。
“这一输，还有谁愿意变成超械体？”副议长厉声质问，“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素力催生剂！低阶民想来一针，高阶民也想来一针！谁还记得你的超械体！”
赞恩把头深深埋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也许……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人参与实验，”昆图小心观察副议长的脸色，“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副议长那双灰扑扑的眼睛冒着寒光，像大雾里潜伏的猛兽，“一个素力只能维持一小时，脖子一砍就断，连一个o都打不过的机器人，已经什么？”副议长一声爆喝，“电动玩具的续航都比你们那破玩意儿持久！”
昆图也低下头，再不敢吭声。
“所以副议长的意思是，素力催生剂代言人只是幌子？先顺着民意，获取低阶民的信任，再另做打算吗？”鲁德问道。
“还是校长明事理。”副议长点了点昆图和赞恩，“你们俩多跟校长学着点。超械体该怎么研究还怎么研究，但公开制作方法和招募志愿者的事，先暂缓。这时候曝光，只会加大低阶民的抵触情绪。”
赞恩：“是！”
昆图：“明白。”
“副议长！”智械体助理凑过来，“警卫长传来消息，言琅抓到了。”
“你们去忙吧。”副议长挥手，三人应声退了出去。
“烬加还在门外。”助理又道。
“哦？”副议长抬起头，嘴角微微一弯，“这么急着表现？那就给他机会吧。”
此时的警卫部大厅里乌泱泱地挤满了人，全都是刚被释放的游行低阶民。
“副议长，”警卫长迎上来，“有件事儿需要向您汇报……头狼先在这儿等一下。”
警卫长和副议长前脚刚走，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裹着烬加熟悉的信息素味。
“头狼！”
烬加循声望去，竟是逃跑了的茸茸。
“你怎么会在这儿？”烬加压低声音，扫了一圈四周，“你不会也跟着游行了吧？”
“嗯！”茸茸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怕被昆图发现，把你抓回去？”
“人总得找点事做嘛。”茸茸笑嘻嘻的，转头搂上一个脸上带着“裂痕”的男人，“头狼不用担心，我现在有组织了！而且，我有爱人了！”
烬加仔细一看——这是个智械体？不对，是还没完工的超械体。这人衣领以下露出的全是合金，脸部一半金属一半血肉。估计是因为没有完成最后的固定，合金接缝处微微分离，整张脸像陶瓷一样挂着几条细碎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