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晏？”

“嗯，我在。”他正在桌前忙碌着，“我让人做了点补气血的早膳送过来，方才拿勺子的时候没拿稳，才吵了你睡觉。”

季安澜撑着坐了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约莫是辰时三刻。”

“辰时？”季安澜眉头一挑，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这个时候了。

许长晏把早膳摆放好，然后走近道：“你昨夜睡得不安稳，出了一身汗，我便没让人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

季安澜站了起来，穿戴好外衣，吩咐人端水进来洗漱。等洗漱完，她坐在桌前与许长晏一同用膳。

“你的蛊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是那蛊虫长时间寄生在你身体里吸收你的养分和血液，你如今还是要多补充营养。”许长晏说着，往她碗里夹菜。

季安澜吃着菜，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脑中确实出现了一些不曾有的记忆，画面暂时无法清晰准确地连接起来，可她却从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让她有了一点大胆的猜测。

而此种猜测，却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许长晏。

“安澜？怎么不吃？”许长晏见她碗里的菜都没怎么动，“是这些菜不合胃口？”

季安澜紧了紧手中的筷子，她抬头望着他此刻温润清澈的双眸，终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挺好吃的，只是我晨间不喜多食。”

她喝了几口粥，便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夜里出了汗，身上难受，就先回去沐浴了。”

不等许长晏应答，她就匆匆离开了。

许长晏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和没怎么动过的菜，微微拢起了眉。

季安澜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简单沐了个浴。

她一直在整理着脑海中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忘了时间，等听到外面的人的通报后，才赶忙擦干换好了衣服。

“何事？”

“将军，这是有人给您的信。”

季安澜接过一看，这信封上写着“镇南将军季安澜亲启”。

“是何人来送的信？可还在外面候着？”

“回将军，是……”

季安澜抬眼：“为何吞吞吐吐？直说便是。”

“这封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像是一只鸟送过来的。”

“鸟？什么鸟？”

“这、属下也未曾看清。属下把信捡起来再抬头，只看见一个空中飞远的黑影。”

季安澜听这小兵的形容，再看着这信封上的字，一下轻笑出声。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人离开，她才将信拆开。

果然如她所想，这是水生——不，应该说是秦昶写的信。

信中说他已经安全回到秦国，并着手开始聚集旧部。虽然他并未恢复记忆，但却对一切事务都上手得很快，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正在派人暗中探查秦恪身边的情况，等布好局后，他会及时告诉季安澜。

至于二人之间的联系，因为两国如今不通来往，便要全靠那只叫“傲天”的赤鹰。

“另附上短哨一枚，将军可凭此哨声唤来‘傲天’，为您传信。”

这句话下面有一小块晕开的墨水，似是他在执笔犹疑间滴落的，不过最终还是接着写了下一句。

“‘傲天’通性，还望将军勿取其心，留它一命。”

季安澜看到这最后一句，便想象出来他在桌前攥笔斟酌的样子，一下忍俊不禁。

她将那短哨拿起来看了一眼，便收进了木屉中。

然后点了火折子，把信烧了个干净。

既然秦昶那边有了进展，那么想必过不了多久，燕南军便要再度与秦军开战。

既然这是必定要打的仗，那么自然要提前做好部署，尽量把伤亡降到最低。

季安澜接下来的日子，便投身于主营帐之中，与几位将领研究战术，甚至连晚膳都在那里用，鲜少离开。

而许长晏也见不到她的面，白日里不敢去打扰她处理公事，晚上她也不再和他一起用膳。，夜里又各自住在不同的营帐。

他只能偶尔煮了汤或做了点心去送给她，她就让人收下，也不曾让他进去看一眼。

许长晏便想着，她定是因着事务繁忙、战事紧张，所以才没有空见他，等这段时间忙过去便好了。

然而一连过了半个月，在这不大的军营里，他与季安澜都没打过一个照面。

他这才意识到，也许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季安澜在故意躲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