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军,正是。”
“快将人请进来。”
季安澜微微一笑,她看向一旁的江渊和楚无咎,解释道:“此人是我请来的神医,出自药王谷,医术十分高超。”
江渊面带忧心道:“将军为何请神医过来,可是谁得了什么顽疾?”
季安澜笑着摇头:“算不上什么顽疾。你们还记得我三年前赤水一战后伤了头,失去了一个月的记忆吗?我有个朋友说,他认识一位神医或许能治。前几日这位朋友写信给我,说是神医游历到钦州附近,正好顺路让他过来替我看看。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不好拂了我这位朋友的一片心意。”
“哦?”江渊惊奇道,“记得当年军中所有医师都替您看过,皆诊断不出来原因,也无法对症下药,就怕是什么疑难杂症。若这位神医真能替您诊治,倒是一桩好事。”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季安澜抬眼,“粮草一事就交给你们了,若是无事便去忙吧。”
楚无咎却出声道:“将军,你身体是大事,我们还是在一旁候着吧,若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江渊想了想,也点头道:“没错,将军,神医给您诊治,我们看着有数,心里也放心些。”
季安澜叹了口气:“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罢了,你们想看便待着吧。”
她刚说完,帘帐便被掀开,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白衣,姿态仙然,背着一个黑色药箱。特殊的是,他上半张脸覆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略带苍白的嘴唇和精致的下颌。
他微微躬身:“草民燕常,见过将军。”
“燕先生多礼了。”季安澜走下来搀扶起人,然后侧身介绍,“这二位是我的副将,江渊、楚无咎。”
燕常各自点头致意。
“我前几日收到赵辰的信,说燕先生你游历至此,便早早安排好了住宿。先生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一番?”
燕常周身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加上身形清瘦,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疏离感。
然而不知为何,江渊看着他却觉得有些眼熟。但他寻思过往,不曾结识过什么药王谷的人,便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不必了,受人之托,在下还是先为将军看诊吧。”
“如此,便劳烦先生了。”
她走到椅子上坐下,将手放在桌上。
燕常从药箱里取出腕枕,垫在季安澜手腕下面,轻轻搭脉。
他凝神诊脉,片刻后,眉头逐渐皱起。
江渊正为燕常倒茶,见状问道:“神医,可是看出了什么?”
季安澜也温和一笑:“无妨,先生若有话直说便是。”
燕常这才收回了手,抿唇道:“若在下没诊错,将军并非是因头部撞击失忆,而是中了蛊。”
此言一出,江渊和楚无咎都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中蛊?”
季安澜倒是表现得冷静许多,她看着燕常道:“蛊虫之事在我大祁甚是少见,先生可能确定?”
“我的诊断从不出错。”他低着眼起身,将东西收回药箱里。
楚无咎震惊过后,便着眼仔细打量着这位神医。他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和长相。但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情绪波动,即便是诊出季安澜中蛊也没有惊讶,只淡淡做着手上的事。
这样的疏离和冷静,倒是符合他远离世俗的神医身份。
楚无咎上前几步,目光中满是担忧:“将军,难怪那些军医诊不出来,中蛊可不是小事。”
“那神医可有解法?”
燕常将手中的药箱关上,低声道:“解蛊不难,但要先找到下蛊之人。”
江渊看着季安澜:“到底什么人会给将军下蛊?若是当时战场上的秦国人,为何不下致命的蛊,而只是让将军失去一个月记忆?那很大概率,便是军营中的人。”
楚无咎也皱眉:“这蛊是三年前种下的,现在要找下蛊之人,怕是很多痕迹都没了,难度很大。”
“不必担心。”燕常出声道,“只要下蛊之人还活着,我便有办法寻到他的踪迹。”
江渊讶道:“神医竟有如此神通。”
“曾随家师学过一些蛊虫之术,雕虫小技罢了。只是若要寻下蛊之人,我还需准备些东西,明日才能开始。”
季安澜站起身来,沉声道:“既如此,便麻烦先生费心了。”
“无咎,燕先生休息的营帐安排在你附近,你便替我送他过去吧。”
楚无咎身形一顿,随即拱手:“是,神医请。”
燕常瞥他一眼,跟着他出了营帐。
没走几步,便听见他笑着问道:“不知神医要怎么找到下蛊之人,可有把握?是否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我有九成把握,一人足矣。”
燕常说话冷淡,楚无咎像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便收了笑不再说话。
“这便是神医你的营帐了,我就住在那里,若有需要可派人去找我。”
燕常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约莫十米开外有一座营帐,中间是人来人往的空地。
他沉默着点头,便直接走进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