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跟着季安澜多年,自然了解她的性子。此事重大,她却只叫了他和兰娘,那便是已经有了想法,有事要交给他们。
“没错,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会想办法混进通州。通州作为季明诚这么多年输送银钱之地,必然囤积了很多东西。我们想要解决眼下困境,须先拿下通州。”
江渊凝眉道:“将军,你进通州太过冒险,若是被发现就麻烦了。”
兰娘也附和道:“是啊,不然让属下去,若你出了什么意外,燕南军可就无人坐镇了。”
季安澜伸出一只手止住他们的话,摇了摇头:“不,这件事只能我来。你们也在圣旨上看到了,陛下派来的密使是许长晏,也就是我的未婚夫,我与他一同进去,定然比你们配合默契。而且此去还要营救大理寺少卿许慕白,你们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谈何营救?”
“那将军唤我们过来,是要我们做些什么?”
季安澜先是看着江渊,道:“我离开军营的这件事不能传出去,所以这几日便会称病。阿渊,你需要帮我瞒住除了你们两个之外的所有人。”
江渊肯定道:“平日军中事务都是我来与你对接,替你瞒住几日应当没问题。”
季安澜点头,又转向兰娘:“至于……”
兰娘双眼炯炯,道:“将军,你说吧,需要属下做什么?”
“兰娘,我需要你协助江渊,统理军中事务。之后几日若秦军来犯,你需一切听从江渊安排。他负责后方,你负责前线,千万不能乱了秩序。”
“呷,小事一桩,将军你就放心吧!”兰娘爽快答应。
季安澜之所以把事情交代给他们,是因为他们两个做事稳妥。江渊善谋,兰娘擅战,并且他们嘴巴都紧得很。若有意外情况,两个人还能互相兜个底。
她又拍了拍江渊的肩:“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进入通州,若一切顺利,三日后便会给你发信号。你需要随时准备一队人马,见到信号便带兵攻打通州,届时我会与你里应外合。若拿下通州,粮草之困可解,危机可除。”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若三日后,你没有看到信号,那么说明我没有成功,你立刻带兵回防。粮草之事我已写信求助赵辰,他回信后你替我去取粮草。我会写一封密令,若我三日后未归,就由你暂代燕南军统帅之职。”
“将军!”
季安澜打断了他的话:“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谁知江渊却笑了一下,温声道:“我是想说,我信将军。三日后属下在通州城外,静候佳音。”
季安澜愣了一下,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和笃定,见他如此地信任她,便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
“好。”
兰娘见状,也朗声道:“将军,等你回来,我就把那坛离人醉挖出来,我们一醉方休!”
兰娘所说的那坛离人醉,是她儿子夭折那年和她的丈夫一起埋下的,到如今是第十个年头了。当初季安澜馋酒时向兰娘讨要过,兰娘不愿拿出来,说是要留个念想。后来她丈夫死了,也没人再敢提起这坛酒,今日她却主动提起。
季安澜知道,她是想让她有个念头,能平安回来。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兰娘你可不要舍不得。”
兰娘也笑起来。
营帐里的三个人都在笑,却没有一个人笑意达眼底。他们知道,这也许是最后的告别。
夏日的天总是阴晴不定,本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却忽然飘来厚重的乌云。
天空黑压压的,像是快要掉落在地,无端让人心里生出一丝烦闷。
“要下雨了,也不知她出门时带没带伞。”
清俊的男子靠在窗边,从客栈二层的窗户向外眺看,口中轻轻呢喃着。
他一手撑着下颚,懒洋洋地倚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不多时,闷雷响过,雨一滴滴落下,很快便成了绵密的雨帘,隔绝了远眺的视线。
一道殷红的身影拨帘而出,她撑着青色油纸伞,渐渐靠近。
许长晏立刻收了慵懒的姿势,端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衣角衣袖,好在并未沾上茶渍。
“笃笃——”敲门声响起。
许长晏缓缓起身,为她打开了门。
“抱歉,让你久等了。交代完军中之事,没想到下起了雨,所以才来得晚了些。”
许长晏侧身让她进来,为她倒了杯茶,又转身将架子上的干巾递给她。
季安澜拿起干巾拭去脸颊上的水滴,轻声道谢。
“不必谢我,都是习文他们准备的。”
许长晏等她擦完,便接过放回了架上。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季安澜抿了口茶,闻言点头:“自然。”
许长晏坐在她对面,替她添茶,道:“那你这次就一个人和我去,不带个侍卫什么的吗?”
季安澜抬眸,奇怪看他一眼:“此事隐秘,人越少越好,多一人就多一份风险。”
说到这里,她想起来此的正事,
“你有想好,我们该怎么进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