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
门外之人应声进来。
季安澜将手中的墨迹吹干,放入信封中封蜡。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你立刻亲自去送这封信,将他交到赵辰的手上。他的踪迹你可以去赵氏钱庄打听,带上这枚玉佩,会有人告诉你。”
赵家是大祁首富,生意遍布全国,赵氏钱庄自然也常见。只是钦州收复不久,赵家生意尚未开到此处。
这枚玉佩是赵辰给她的,告诉她若有急事,可带着这枚玉佩去赵氏钱庄。她如今分身乏术,而要着人去寻赵辰,必须找个机敏且有能力的人。
水生见过赵辰,又是她身边的新人,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对军营造成什么影响,派他去最为合适。
水生接过信看了一眼:“将军,这封信很重要?”
季安澜语气凝重:“很重要。”
水生见她如此神色,也郑重道:“既是如此,这封信我一定会送到。”
说完,他紧紧攥住了信,却没有转身离开。
季安澜见他踌躇在原地,抬眼问道:“可还有什么事?”
水生嘴唇翕动,似乎有些犹豫。
“有话但说无妨。”
他走近了一些,声音放轻:“将军,方才你见的那位公子是……”
一时没想到他要问的竟只是这个,季安澜停顿片刻,随即浅笑了一下,回道:“他是我一个朋友,恰好路过此处,便来探望一下我。”
许长晏作为皇帝派来的密使,他们将要做的事情都不能外传。若是让他身份暴露,很容易打草惊蛇,增加他们行动的难度。因而季安澜不准备把他的身份和她的计划透露给太多人,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原来如此。”水生点头,他看出来季安澜不想说。
他虽是第一次见到那人,却感受到他对自己带着微妙的敌意,那人明显和季安澜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如今只是季安澜的护卫,问这一句已经是越界,即便再好奇,他也不能再问下去。
水生垂下睫羽,半遮着眸,行礼告退。
等他离开后,季安澜又叫了人:
“来人。”
一年轻小兵走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让江渊和兰娘来见我。”
“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二人便先后进了营帐。
季安澜正在看着钦州与通州的地图,她盘算着之后的计划。见他们都到了,她也没有抬头,而是直接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看。”
江渊和兰娘对视一眼,没有多问什么,一起走到了季安澜的身侧。
“我们现在驻扎之地,在钦州的东侧,钦州北侧是秦国,南边是通州。若此时通州要攻打钦州,那么我们必会腹背受敌,被两侧夹击,你们觉得可有解法?”
她的问话显然让二人都很意外。
兰娘诧异道:“通州是我们大祁的领土,怎么攻打钦州呢?”
江渊没说话,但他眼中也流露出了不解。
季安澜却点了点地图上一处,自顾自道:“钦州处于两边地势最低处,易攻难守,若是向朝廷求援,必定要绕路南上。不谈如今粮草短缺,便是这一来一去耗费的时间,钦州根本支撑不住。”
“除非,”她站起身,将军旗重重插到通州处,“我们先下手为强,将通州拿下。”
她猛然抬眼:“兰娘、阿渊,通州叛变了。”
他们二人原本对季安澜前面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暂且听着。谁知她最后这一句话语气清淡,却如惊雷落地。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兰娘几乎不敢相信。
“是啊,通州怎会突然叛变?钦州就离通州不远,我们怎会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季安澜从匣子中取出圣旨,放在他们面前。
“方才有人带来了这个,你们自己看吧。”
江渊在看见那抹明黄色时,眼皮猛地一跳。待看清圣旨的内容,他的心重重一沉。
“大皇子竟然敢谋反,还扣押朝廷重臣?”兰娘惊呼出声,“他不过只占了一座通州城,竟敢行事如此狂悖!”
江渊看季安澜沉默不语的样子,终于明白她前面所说的话,那并非杞人忧天。
“所以他故意封锁了消息,打的主意是……”江渊看向季安澜,话没说出口。
“他打的是吞并钦州的主意。”
兰娘一拍桌子:“他奶奶的吃了熊心豹子胆,钦州有我们燕南军镇守,他怎么敢的?”
“单他一人自然不敢,可如今我们正在和秦国交战,粮草又被烧了。他拦截我们求援的书信,便是想要把我们耗死。”
季安澜语气平淡,却字字锤在人的心上
“那将军可是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