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就坐在原地,没有向外铺开感知,只遥遥望向东南。入夜之后,那块基石的温度没有继续往下掉,也没有回暖,就停在那一线偏低的凉意里。掌心还留着方才触到石头的冷意,他翻过手,黑色漩涡慢慢旋动,重新落回膝头。
没过多久,林墨缓步走来,停在门槛外,正对他。
“巡逻的人回报,东南角基石触感偏凉。”
“老陈已经和我说过。”
“要不要派人上去探查?”
“不必,我看过了。”
“温度异常。”
“只低一点。”
“现在不填料,万一裂开怎么办?”
“等它撑不住再说。”
林墨沉默着看了他几息。
“从前你不会等。有裂痕便立刻修补,敌寇来了便即刻迎战,你不会坐着静观。”
小宇没有答话,依旧坐着,掌心的黑涡缓缓流转。
“你不急?”
“不急。”
“为什么?”
小宇抬眼看向他,声音清浅,在山门里散开。
“它在撑着。”
稍作停顿,他继续往下说。
“虚空堡垒砸落那一波,是它扛住了冲击,没有崩裂,只是耗得石芯变冷。若是此刻灌入温热封料,石料受热膨胀,向内挤压周边条石,反倒会硬生生逼出新的裂隙。”
林墨默然。
“它还能撑,我就让它撑。等到撑不住的时候,再动手。”
林墨久久望着他,低声道:“你变了。”
“是变了。”
“从前你会说,绝不能让它撑不住。”
“现在我知道,该让它自己撑。”
林墨不再多问,重心换到左脚,又静看片刻,转身走回拐角哨位,重新面朝山外防线。
山门之内重归安静。小宇望向夜色沉沉的东南方向,轻声自语。
“它在撑着。”
夜色更深,那块基石隐在黑暗里看不见,可小宇清楚它就在那里,维持着那一点偏低的温度,独自扛住压力。
他靠着门框静坐,掌心黑涡缓缓转动,安静等候。基石的温度稳稳卡在原处,不跌,不升,一直在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