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靐霆的声音有点沉,"她手里还攥着议会十几个黑项目的底,这是她的护身符。议会不敢真逼死她,怕她鱼死网破。"
"她就不怕耗到议会没耐心?"
"怕。"靐霆顿了顿,"但她更怕回去。"
小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裹着沙灌进来,凉得人一激灵。他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主街空无一人,只有路口的白炽灯在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拖得歪歪扭扭。
"暗影议会的最终计划,到底是什么?"
夜从口袋里摸出一卷折得整齐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桌上——是诸天万界的星图,密密麻麻的红点散落在各个世界,每一个红点都是一道时空裂缝,楼兰的位置,红点最大最亮,像一颗正在炸开的火星。
"他们要的不是关上裂缝,是掌控裂缝。"夜的指尖顺着红点慢慢划,从修仙界划到魔法界,再划到科技界,"他们要把所有裂缝都改成传送门,那些掉出来的穿越者,不是意外,是他们扔出来的探路石。等门宽到能过军队,他们就会进来。"
小宇的指尖猛地收紧:"他们要入侵地球?"
夜摇了摇头,指尖按在了楼兰那枚最大的红点上:"不是地球,是所有世界。地球只是跳板,楼兰的裂缝最宽,你的力量在这里。他们要先拿下楼兰,再以这里为枢纽,顺着所有裂缝打出去。他们要的不是一块地盘,是整个诸天万界。"
风从窗外涌进来,吹得羊皮纸边角卷了起来。房间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声呜呜地响,像无数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靐霆。"
"嗯。"
"多久?"
"说不准。"靐霆的声音很重,"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两年,全看裂缝扩得有多快。"
小宇没说话,转过身看着桌旁的夜。她还站在那里,手按在羊皮纸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主导这个计划的人,是谁?"
夜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真切的恐惧:"我不能说。他的名字是咒,你念一遍,他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小宇没追问。魔法界的真名诅咒他听过,越是强大的人,名字的分量越重,念了他的名,等于敲了他的门,门开了,他就会看见你。
他走过去把羊皮纸按原样折好,递回给夜:"收好吧。"
夜接过纸折了两折,塞进衬衫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揣着自己的命。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停住了,没回头。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这些?"
小宇想了想:"你想让我信你。"
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一个人等了太久的话终于落到耳朵里,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你信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信了。"
夜没再说话,拉开门走进了走廊的黑暗里,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像一滴水融进了墨里。
房间里只剩小宇一个人,风还在吹,窗棂吱呀地响。
"靐霆。"
"嗯。"
"他们要吞掉所有世界。"
"是。"
"那就挡。"
"挡不住也要挡?"
小宇看着窗外的月光,戈壁的月亮又大又冷,悬在光秃秃的胡杨树梢上。他还没说话,鼻尖却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淡淡的,冷的,带着点生锈的金属味,不是靐霆力量的铁锈味,是杀神技的味道。
风是从南边来的。
弑神者,已经到镇子边缘了。
意识深处的脉动骤然沉了一分,像鼓槌重重敲在鼓面上,沉得压人,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