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西塔的心目中,诺亚教主慈爱悲悯的形象,正在随着丈夫的话语一点点瓦解。
“他在这场政治交易中私吞了不少钱财……为了这些,他才对现状发生所有矛盾置之不理。简直……是在拿居民的安全开玩笑!”
希西塔感到丈夫话语中强烈的愤怒,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想让对方也感受自己的心跳,从而变得冷静一些。
“真是贪婪不已!被世俗功利熏晕了头脑……他忘了自己如今的位置是怎么得到的吗?要是没有人们对他的信任,他能走到今天吗?!”
诺亚对于人心的掌控简直是得心应手,就连现如今这样的事态,依旧支持他的人并不少。因为他依旧带着那副圣洁的假面,蛊惑着深爱着他的信徒,燃烧着人们鲜活的生命,炼化为他藏在心底的欲望。
希西塔明白事到如今,丈夫不会选择退缩,这是必须去做的事情,也是她希望丈夫去做的,正确的选择。
“……嗯,我相信你,可以带领大家、带领我和阿安,沐浴在真正的温暖阳光之下……”
“谢谢你……希西塔……”
在暖灯照耀下的二人,心照不宣地隐藏着彼此心底的酸涩,他们眷恋地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犹如年轻时一般,热烈地爱着对方,不曾改变过,直到宇宙尽头,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我们还有一张底牌,关于诺亚的身世,以及……前任教主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与他有关。”
被丈夫的话惊到的希西塔,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前任教主的死……?怎么回事?”
希西塔与住在这个小镇的所有人,对于前任教主的死,被告知的都是死于那场疫病,而诺亚则是他临终前,钦点的继承人。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质疑,因为都太过于合理,当时也有教会的证明。
“之前为前任教主收尸的人里,有几个人说,教主的身上除了疱疹。疑似还有几处致命刀伤。可当时教主的遗体已经被烧毁不少,且没有多少人亲眼验证其中真假,也就不了了之了。”
希西塔震惊地捂住嘴,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说……是诺亚把教主……!”
“我们也只是了解到冰山一角,这其中还有很多没有调查到,不敢妄下定论。”丈夫忧愁的神色,令希西塔心头一紧。
“诺亚是被收养的,而他的长相发色和瞳色,和一个河水被感染病菌,而镇民全都感染致死的人们很像。那里都是外来殖民者,可就是那场灾难,当时都以为没有幸存者。”
“而在我们顺藤摸瓜地向下调查,我们查到了诺亚曾经呆过的孤儿院,那里的院长死于非命,致命的死法也是刀伤……孤儿院也被人为纵火烧毁了,而根据当年事件的梳理,孤儿院里有一个孩子似乎逃了出去,他也被认为是重点嫌疑人。”
希西塔屏住了呼吸,她明白丈夫口中的那个潜逃的孩子是谁,只是一下子被告知这么多震惊不已的,与昔日在自己心中那,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圣洁模样截然相反的,诺亚教主的真实面貌,多少会有些接受不了。
“而这孩子似乎品行恶劣,在被收养好几次后,都被收养家庭退回了。后来……便被我们镇的,住在河边那对无子夫妻收养,在之后便被送入了教会。”
希西塔对于丈夫口中的那俩夫妻有印象,那是一对热情的老两口,年岁已近半百,膝下却一直无所出。后来有听说过他家收养了个孩子,可大家都没怎么见过,后来又听说,那孩子被教会幸运地看中了。
而就在养子进入教会不久后,俩夫妻却离奇横死在家中。现场痕迹来看,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死,小镇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恐慌,但也在抓到犯人后,平息了这场骚乱。
“那家人收养的孩子……就是诺亚?”
见丈夫点了点头,希西塔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很难不注意到其中的共同点。
几人都是因为被刺而亡。
“如今这些事情,我们都找到了证据,只要顺利的话……只要能证明犯下这些滔天大罪的人,就是诺亚的话,就能将他从高位拽下。”
“希西塔,等着我回来……”男人再次紧抱住心爱的妻子,他将不安的情绪掩埋进坚实的拥抱中,“我爱你……爱着你和阿安。”
二人相拥,泣不成声。
“我在书桌上上锁的抽屉里,给你留了一份东西。如果……半年后没有我的消息,帮我保管好,希望到时候,那东西能为真正的曙光,铺下稳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