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没来得及去到天堂……便被强硬地拉扯到了这个地方……”希西塔泪流不止,她的目光已飘向从前,充满着悲痛与愤怒。
淮叶安尽全力接收着这大量的信息,虽说只是用耳朵听到了文字,但希西塔夫人那绝望的情绪,给了文字鲜活的生命,画面在其中活了过来,在淮叶安的脑海里出演了一场悲伤大剧。
排山倒海般的怨恨与无可奈何冲击着她,像是被切切实实地代入了希西塔的回忆,压得淮叶安有些喘不过气来。
希西塔不断抽泣着,由于情绪太过于激动,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口无法控制的呜咽呛回。淮叶安赶紧安抚着她,指引着希西塔慢慢深呼吸,好在最后终于平静下来。
希西塔夫人的双眼逐渐回神,她用带着些嘶哑的声音说着:“为了维系这场闹剧……他居然让我再次经历家人死去的痛苦……就连一场结局完美的剧目,也不肯施舍给我吗?”
“……什么慈爱的神啊,简直就是可憎的恶魔……”
淮叶安沉默着,她看着希西塔夫人眼底刻印着的浓厚阴霾,轻声开口:“夫人,你放心……我会为你复仇的。”
复仇……淮叶安也佩服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明明自己也是戴罪之身,也算不上好人,却能心安理得说出为他人复仇的承诺……
“谢谢你……齐安小姐……”希西塔夫人偏头看向淮叶安,“诺亚是撒旦的化身,贪婪的具象化……为了自身的利益做出错误的抉择,且任由其一错就错。”
淮叶安淡淡地点着头认同着,诺亚的罪孽被活生生刨开,由他而起的血淋淋的、由他而降临在居民们身上的无间地狱,就此残酷展现。
“希西塔夫人,事情细节你还记得多少?”淮叶安咽了咽口水,试图把内心里那冒犯的愧疚也就此咽下,“如果能告诉我更多的细节,我在这场与诺亚的对决中,会更加顺利的。”
“如果可以……请告诉我更多,当时您丈夫知道的教堂两派的内幕吧。”
亲手撕开眼前这可怜夫人的伤口,淮叶安心存愧疚,但明白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她直视着希西塔夫人的眼睛,尽管对方满含泪水,眼里的悲伤挥之不去,淮叶安依旧没有松口。
“……齐安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残忍许多呢。”
“……”
在希西塔的一声悲哀的叹息后,她才缓缓开口,用那沧桑的声音,带领着淮叶安进入了那段时日。
“希西塔……这是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不然……我们的家园会毁在那个人手里。”
希西塔的丈夫双手紧抓着希西塔,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心爱的妻子的身躯,令这位看起来严肃不已的高大男人,也出现了局促不已的慌张表情。
二人都压低了声音,害怕吵闹声影响到在里屋安睡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明白……”希西塔捂着脸,她不敢去看丈夫的脸,害怕看见坚决的目光后,更加心痛,“可是他可是诺亚啊,大家都这么信任他,而且掌权这么多年,你们能有多少胜算……?”
“……”
男人听后沉默了,希西塔也感到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微微一怔,这反应让她的心揪得更紧了。
“希西塔……如今诺亚滥权与外界势力同流合污,不仅不管控外来居民的流动人员的数量,就连镇内合法居住的两族公民,如今水深火热的对立态度也不管不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希西塔没有回答他,虽然自己心里明白后果的严重性。不管控外来人员的入内频率,会占用本地居民的社会资源,还会有外来病菌的潜在威胁。而对立的情绪也是由这些担忧衍生的,这样下去只会让小镇越来越乱。
希西塔被温柔又坚实地拥入怀中,丈夫坚定的心跳代替了他的眼神,朝希西塔传达着他要向前奔赴的决心。
“我们的太阳早已陨落……置之不顾的话,只会将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燃烧殆尽……”
希西塔无声地哭着,她捶打着丈夫的胸脯,却再也没说一个不字。
“诺亚已经深陷权利与金钱的漩涡之中了,我们「永昼派」已经掌握不少信息……只要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一家、住在这里的所有,都会回到幸福的乐园,回到真正的阳光之下。”
希西塔在她怀中闷声问着:“诺亚……他身后有哪些人?”
见妻子主动在问其中缘由,也明白了这是她变相的支持,他怜爱地吻了吻希西塔的额头,“据我们内部的调查,诺亚是通过更高层的人员,与他们交换了资源,而引入的这些外来人,则是对方提出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