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出林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楚枫的第二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废弃教堂,老城区西头那个。白羽带了三个人进去,门口有两个守卫。钥匙在他们手里。”
林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泼过一样,路灯的光在巷子里勉强撑出一小片昏黄的亮。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然后又归于沉寂。
小黑蹲在窗台上,尾巴尖轻轻甩着,金瞳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林倦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转头看着小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跟灵潮教的老头子接头,还要带个遗迹钥匙。”
小黑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听不出是附和还是无所谓。
林倦叹了口气,把桌上吃了一半的泡面碗往旁边一推。筷子还没放下,他犹豫了零点几秒,又回去把最后一口面吸溜掉。好歹是粮食。
然后他站起来,拉开衣柜最深处那个角落。黑色帽衫,布料洗得有些发软,领口微微泛白,但厚实。套上之后他把帽子一拉,大半张脸就藏进了阴影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折好揣进裤兜。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冬的风灌进来,带着水泥路面那种干冷的味道。他手撑住窗沿,脚一蹬,整个人像猫一样翻了出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右手腕还是酸的。
昨天砸晕神谕那个队长的时候使了点劲,肌肉有些迟到的抗议。林倦活动了几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不太爽利,不过对付几个杂兵应该没问题。
小黑从窗台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他肩旁,仰头看他。
“左边那两个交给你。”林倦压低声音说。
小黑低吼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算是在说“收到”。
“然后咱们去拿钥匙。”
——
十五分钟后。
林倦蹲在废弃教堂对面那栋居民楼的楼顶上。楼顶的老旧水箱后面是个不错的死角,能看见对面全貌,又不容易被发现。他把身体缩在阴影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废弃教堂比他想象的要破烂。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十字架轮廓。外墙的红涂料早就褪成了暗褐色,墙面裂出几道像伤疤似的口子,野草从缝隙里挤出来,在夜风里一摇一晃。铁栅栏大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危楼,禁止入内”,落款是三年前。
但此刻教堂里有光。不是电灯,而是蜡烛。昏黄的光从破损的彩窗里渗出来,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彩色光斑。那光让人想起旧教堂里的壁画,圣徒受难的场景,但在这里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庄严。
林倦眯起眼,数了数门口的守卫。一个靠在铁栅栏上抽烟,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另一个背着手来回踱步,步子很慢,像是踩着什么节拍。
教堂外还有两个,沿着一人高的围墙绕圈巡逻。走的路线很规律,一看就是踩过点、背过岗的。
总共有七个。加上白羽那个自己都看不透的家伙。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地面。不算太多,但也不至于闭着眼睛就能解决。最关键的是不能拖太久——灵潮教的人既然敢选这个教堂,说明这里肯定有他们的后勤点或临时阵地。一旦拖进纠缠,援兵可能很快赶到。
耳机里传来小黑的呼噜声。
林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行,就这样。”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气,“速战速决,拿了东西就撤。别跟他们闹太大,免得惊动武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