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契约还在,应该就是山上那个神的原因了。”
这两句话听得她云里雾里,山上的神是白鹿神,并不是与她签订契约之神。
而且,他们竟不知陆敛陌身上有神仙?那他们控制陆敛陌又是为何……
焦头烂额中林栖吾的心思已聚不到一处,先问:“契约竟与白鹿神有关,那契约者是要帮助它保护山?”
五乐再次噤声,林栖吾抬头去看他,却见对方渐渐地憋不住笑。
“山上的神从来都不是白鹿神,至于帮它保护山。”五乐挑眉,“保护山应该是没错,不过,谁说它是山神了?”
“它不……是吗……”
巨大的冲击下头脑一片空白,林栖吾拿着筷子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她已无法定义这句话的是真是假了。
“白鹿观不过是个名头。”
此时五乐的话语像枯叶一样轻,缓缓飘落在她心间。
“况且白鹿神才有多少神力,建了个观不错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渐感双足麻痹,开始控制不住地怀疑对方说的话也是真假掺半。
可仔细看着,用心盯着,越看心就越沉。这时林栖吾不免安慰自己:他们连陆敛陌神力都算不出,怎么确定其它推断都是对的呢?
再深想,忽而一股酸意从胃里冲上喉咙,整个房间似被抽干了空气,叫她窒息。
裴士发现陆敛陌体内神力时五行还未集齐,而现在妖气齐聚,神力不在,是神力被完全压制了?
若如此,谈何控制神力抵御妖气?谈何避免失控,又谈何求助白鹿神呢?
他们究竟能不能活,约定的事真的会走向好结果吗?
心理防线在一呼一吸间几近崩溃,剩下的不过是一丝信任在硬撑。
“那个山上的神很厉害吗?”林栖吾声音发紧。
这时五乐斜眼觑着她,笑道:“林小娘子,你要先告诉我点什么啊。”
“你还想知道什么?”
五乐这回闭了嘴,只盯着她。
屋内暗流涌动,所有□□都不能被对方察觉,她该如何利用对方呢?林栖吾绞尽脑汁,未曾有如此犹豫。
“你知道五行之妖。”她瞧了眼对方脸色,继续道,“那你是否知道堕神为妖?它们本是神。”
林栖吾故意将“神”字咬得重,话音落,对方点着桌面的指尖凝滞住,受到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她。
“谁告诉你的?”他眼皮抽颤。
“吴纸。”
“他还活着!他在哪?”
五乐像一只被人从后背提起的木偶,躬身为一个诡异的姿态,直直面向剑尖。
她语气冰冷:“八月底礼正寺凶杀案中,他已被崔相害死了。”
“我竟没注意,我没注意……”五乐好似真的错失了一段仙缘,悔恨延续成怒意,在下一瞬拍案而起,“这帮自以为是擅自行动的家伙,只会坏我好事!”
汤碗涟漪未散,他忽又怔住,缓缓看向她:“陆问泉从林府认回的那个儿子,你认识。”
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陆敛陌身上妖气与神的联系,问这句,是在试探她与陆敛陌的关系。
林栖吾压住怯意回望,并不顺着他答:“吴纸还有一句,妖为堕神。”
这四个字化解了对方所有的情绪,五乐眸中精光一闪,仰天大笑。
“哎,你说,五行之神的力量,是不是很强?现在聚在一块,倒省了找寻的时间。”
对方乐够了,终于又坐下来:“哦对了,你之前问的什么来着?”
林栖吾瞥他一眼,他还不知陆敛陌体内有一个神仙,可妖气的驱除方法呢?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她关心的明明只有这个。
垂眼,袖口已被揪得发皱,她重复道:“山上那个神很厉害吗?”
五乐思考片刻回:“它才应该算山神,不过同是十七年前,它的力量也有减弱。但怎么说呢,反正还是要比白鹿厉害些。”
她闻言不自觉加重了语气:“十七年前你们究竟对白鹿山做了什么?”
“唉。”
——又是那种神情,那种想记却记不起来的神情。
“没做什么啊,就是细细搜了一遍山。”五乐道。
林栖吾已不知自己是第几次发现失忆一事,现今依五乐之言,她也不得不怀疑那个真正的白鹿山山神了。
而转念一想,虽确定了有两个神,但五乐与二纸叔所言不同,他们一个指山神与神仙,一个指白鹿神与神仙。
至于猜测出的那个“第三者”,会是山神吗?若是,白鹿神被它压制便说得通了。
另外的,还有上山时中幻觉;宁巧却脑中指令与神秘侍女;薛因灰受到指派……恍惚只剩一步之遥。
她问:“白鹿神与山神是什么关系?”
“寄生?”五乐也不确定。
“那化妖的那些神呢?它们为害京城,是不是因为你们搜山时惹到了山神,所以它在报复呢?”
对方嗤笑两声:“林小娘子,凡事当然都有代价,何足挂齿呢?”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妖的来历。何足挂齿,他们当然不在意,可为什么要死的是她与陆敛陌?
林栖吾强行忍住骂人冲动,她还有一个目的未达到。
“你们搜山是为了找五生庙吧,那个‘长生之庙’。”
“我可与你们合作,相对的,你要驱除他身上的妖气并且保人不死。”
五乐闻言眼珠一转,似占了便宜般点了一下头。
这下……也许二人都可以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