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吾赶忙收拾起药箱,待两个仆从站起身,魏尹便只是一副把脉样子。
“陆郎君,你往后仍需静养。记住切莫动气,以舒缓心神为佳。”
门口二人悠悠清醒,走至桌边,林栖吾先行一步道:“今日你二人突然倒地是如何?身为仆从失职,我可要告诉陆侍郎。”
那二人听了下意识躬身要求饶,陆敛陌又做好人道:“他们整日不得休息,往后我放他们歇歇便是。”
这三言两语之外林栖吾已收好药箱,魏尹起身拜别,她最后看了眼陆敛陌便迅速离开了。
途经陆府花园,二人穿行而过,旁边花草丛中忽地发声:“魏医官,我那个兄长究竟得了何病?回来排场倒大,现在又住偏院,不会是传染的病吧。”
林栖吾随着魏尹转身,陆双漪已带着侍女站到跟前。
二人行礼,魏尹回:“陆小娘子,并非传染之症,只是需要静养。”
她低下头盯着陆双漪的鞋尖,见一旁的侍女抬脚欲走,心中一松。
可下一刻,眼前直直伸来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林栖吾正对上陆双漪眼中惑意,余光中的魏尹抬手又放下,侍女则离开了院子。
“林?”眼前人话音一顿,伸手擦过她鼻梁,随后便看着指尖轻笑。
“哦,你来找他了。”
陆双漪得意地昂起头,又道:“没想到寺卿府林小娘子不爱少卿偏爱近卫,他都是你爹爹寄名的儿子了,我劝你少来找他。”
劝?她与对方已经是说不出狠话的关系了嘛。望向侍女消失的方向,心中突然有股可悲。
林栖吾浑身无力,道:“你爹爹突然认回他,这几日你就不觉反常吗?”
“什么意思?”对方稍稍严肃。
“不管现在是被迫还是自愿,你爹爹在做有违法理之事。我暂且算你有脑子,你自己注意吧。”
对这些话陆双漪理应抗拒,反问:“你觉得我信爹爹还是信你?信口雌黄。”
她认真地盯着对方眼睛道:“真真假假难争。我第一回求你,帮我关照一下他。”
此话一出陆双漪似受到莫大冲击,直直定在原地。
林栖吾最后向她行了一礼,在目光注视下,跟在魏尹后头离开了侍郎府。
陆双漪认出了她,应该不会告诉陆问泉吧。回看二人间小吵小闹,关照陆敛陌的请求会有效吗?
马车上的于和也看见他们当即展露一笑,待面对面瞧清二人神色,笑意却渐渐僵在嘴角。
之后除去轮毂声,马车驶过街市,静得像艘船。
“林小娘子,你不用太过担心,陆郎君的情况不算坏。”魏尹在太医局门前最后道。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辰时回到林府,掌心伤口仍隐隐作痛。
院中风轻,林栖吾掏出药瓶,于和也拿出纱布,又是叹气。
“我这两百文拿得不安啊,今日的不要了。”
“好吧,那不给了。”
“哎。”
林栖吾朝她淡淡一笑,对方脸上的紧绷也松下些。
“于小娘子,你游历南北,可曾听说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的?”
于和也将后半段话念了一遍,疑惑问:“夺舍?听过,没见过。”
林栖吾看着对方打好最后一个结,回看药瓶,陆敛陌与神仙,魏尹与裴士,还有,宁巧却与侍女。
一个人的体内会有两个灵魂。
可魏尹与裴士为双胞兄弟,外表相同。陆敛陌唯有失控时会出现“法力外泄”的状况。
而宁巧却身上却没了胎记。那侍女是否存在意识也未知,特别的,还有她脑中指令。
三人无法归为一类。
林栖吾握了握拳,感受到丝丝抽痛。然后不仅是手,浑身都显乏力。
“今日不出去了。”她走回房中一头倒在榻上,“让厨房帮我熬些补血的药,汤也好。”
印象中还未听见于和也回话,她整颗头便沉入被子,接着是身体、四肢,一切都被裹挟进绵软之中。
再睁眼望见床顶,林栖吾发现自己正板板正正躺着,转头,于和也正端药坐在榻边。
她撑起身,只觉手脚发软头脑一瞬晕眩,回神,药勺已递到了她嘴边。
“我自己来吧。”林栖吾接过碗。
药温度适中,浅抿一口却是十分苦,像老鼠蜈蚣钻喉咙。
林栖吾不敢砸吧嘴,当即皱眉,转移注意道:“于小娘子,你来当近卫却要干这些照顾人的活儿,不会觉得大材小用吗?”
“什么大材?”对方不禁生笑,“你放心好了,我拿两百文就干足两百文的事,再说我照顾你有哪里不方便了吗,嗯?”
林栖吾挑眉望向对方,蹲在榻边的身影忽就对上以往的陆敛陌。
原来由他照顾她从来都是不方便的,男女授受不亲,他们就脚踏这样的话语在房内待过许久。
忆及往日多般都不再,观今新人似旧人,已无处叹息了。
“什么时辰了?”她问。
“再过三刻午膳。”
林栖吾捏着鼻子将药一口闷下,又倒在榻上。再听见于和也的声音,她知道已过了酉时。
“我好似看见那个习御史了,他还朝我点头。”
林栖吾起身往厅事走去,点头道:“那明日还是早起。”
对方大大跨了两步行至她身侧,问:“见陆郎君也是早起,这御史难道是个很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