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艾薇儿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们……”一旁的莎尔露特脸一阵红一阵白，冲过来抓住妹妹衣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骗我……你说过对他没兴趣的……母后死了，父王变成那样，连你也骗我……”

她蹲下去，哭得撕心裂肺：“我那么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怎么能这样……”

旁边的国王突然抬起头，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艾薇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贱货……跟你娘一样的贱货……老子当初就该掐死你……”

周围一圈人围了上来。母亲涕泪纵横，父亲眼中放毒箭，姐姐哭天抢地，最后那个人满脸看猴戏……

“不是……”艾薇儿推开身前人，要往姐姐那边冲。

噗嗤——！

黑刺由后贯胸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

“咕咕咕哈哈哈哈哈！”尖锐的笑声炸开。“去死吧！”

“呃……”她身子一弓，盯着冒出头的触手，唇角翘了起来。

“逮到你了，尤比克。”

“什……么？！”身后的黑影想抽手，却像被啥东西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翠绿色细根撕裂血肉钻出伤口，噗嗤噗嗤缠绕上穿透胸膛的凶器，一头扎进祂的身体。密密麻麻的“噼啪”炸裂开来！

“你阴我？！啊啊啊啊——！！”

“咳咳！，不装一装，你怎么舍得出来？”艾薇儿慢慢直起腰，脸色苍白。眼底却烧着两把火，“就知道你会装死，躲背后搞这些膈应人的小动作是吧？可惜啊……”

她一把掐住还在滴血的尖刺，五指狠狠收紧，指缝里渗出血和墨绿色汁水，触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连带着尤比克的惨叫都变了调。

“把戏太烂了。”她咧开嘴，血丝从齿缝挤出，“把这四个凑一块儿来恶心我？那我还得谢谢你——正好憋了一肚子话，今儿全倒出来！”

她抬起下巴，朝王后的幻影点了点，“不管怎么说，你都给了我一条命。我没怪过你所作所为。毕竟你在最后关头犹豫了，我才能阴差阳错射出那一箭，给你……一个体面的解脱。”

女人的眼泪唰地涌出来，扭过头捂住了嘴巴。

艾薇儿又扭头看向瘫在角落里的男人，声音冷了下来：“你——父女夫妻你哪个做明白了？你就该像条狗一样活着，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王位权力，一样样落进别人的手里！”

见对方趴在那里头都不抬，只发出一声声含糊的咒骂。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杵在那儿掉眼泪的姐姐：“姐，我虽然骗了你，但从来没有想害你。反倒是你，借老头子之手狠狠捅了我一刀……”

莎尔露特愣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艾薇儿吸了吸鼻子，“咱俩算扯平。以后各走各的，你想往哪里去，我再不会拦你。”

“至于你——”她转向最后一人，“真的格里菲斯，看见这老东西站在这儿，第一反应肯定是拧断他的脖子，哪里会和我废话这么久？”

“还有，”她抹了抹嘴角的血，“我是心动过。那又怎么样？道不同不相为谋！谁会为这点破事儿跟你一起跳火坑？”

那个人影晃了晃，“咔嚓”裂开一道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被树根越缠越紧的黑影见状，疯了似的挣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人能扛住我的幻术！”

“怎么不可能？”艾薇儿手一扬，一根更粗的树根从掌心窜出，刺穿祂的脑袋，“你翻出来那点破事儿，我早放下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尤比克死死盯着她片刻，突然狂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难怪深渊会盯上你……你和白鹰……都逃不掉……都要给我陪……葬……”

“哗啦——”随着黑影碎成飞灰。四周的一切——肉壁、碎蛋壳、人影——也咔嚓咔嚓裂成无数块，慢慢消散，露出背后空荡荡的黑暗。

“咳咳！”艾薇儿双手撑地站起来，摸了摸心口的小苗，“谢啦，要没你指不定我早凉了！不过你这长速也太疯了吧？再这么搞，我会不会被吸干啊？”

两片嫩叶唰地缩了回去。她脸一黑：不会吧？还真说中了？

树苗在身边转了个圈，焦枯的皮褪没了，通体透亮，顶端小叶子发着柔光。暖乎乎的力量从心口往外涌，流遍全身。那道贯穿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

几个呼吸后，艾薇儿低头瞅了眼几乎看不出印子的伤疤，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一滴水珠“啪嗒”砸在刀柄的贝黑莱特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伸手抹了抹下巴，糊了一抹湿滑，才觉脸上潮乎乎一片。

“啧。”她皱了皱眉，握紧匕首，反手狠狠一划！

黑暗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狂风“呼”地灌进来，裹着浓重的铁锈味。

裂缝外，血色天空下，一对巨大的蝠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那人眼睛一抬——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