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墓室的‘长生天’堪称壮观。
“怎么和咱们手上的长得不大一样?”闻赫伸脚将滚到脚边的‘长生天’踢回小山中,问。
“那得去问秦瑾年。”路韫生道,“药宗或有记载。”
闻赫“唔”了一声,跨过满地的‘长生天’进了里头。
她缓步沿着边缘行走,仰头看向头顶。这墓室顶也与正常规格不大一样,它不平整,反带着点儿向上凹的弧度。
她看了一会儿忽问:“我爹送你们来的?”
路韫生在她身后跟着,距离不远不近:“不,是归仪罗与卫粼。”
闻赫的视线落了下来。
“归仪罗与卫粼?”她又将话复述了一遍反问。
路韫生道:“归仪罗将由宁州以南出关,她有墓岛的‘钥匙’,受卫粼所托借用。”
这儿有她小舅的墓,她有‘钥匙’理所当然。
——有一瞬间,闻赫想起了那朵印在纸上的蓟花。
“卫粼又是怎么回事?”她问。
路韫生这回微微摇头:“他说来帮听雨楼找件东西。”
此话连带着将孟如瑛为何在此的缘由也一并解释了个清楚。
闻赫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她转而又将注意力转向那山高的‘长生天’,稍作思考后扬手一指:“你觉着那后头还有没有门?”
此时孟如瑛与风清游也进了这套室。
“应当有。”孟如瑛插言道,“墓道那头没东西,外头也没找见第二个门,我们只能从这儿走。”
闻赫看向风清游,见他双手一摊,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便收回视线。
路韫生已扯线控傀,开始将那些似虫非虫的东西向两侧拨开,好清出一条道来。闻赫借机又看了一眼他的手,确实未见傀儡丝。
孟如瑛的水袖在这时就很好用了。只见她抬步向前,甩袖回转,袖旋如扇,写在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辅助她那微薄的气扬起风卷。
风不大,但应付套室中的‘长生天’绰绰有余。
“会术法的就是不一样。”风清游在后头叹声道。
闻赫回头,正见他偷偷将刚拿出的法器揣回袖口。风清游收了东西抬头与她对上视线,晓得自己这番动作被人瞧见了,便眨眨眼,又冲她努努嘴。
闻赫面无表情地转回视线。
不出所料,‘长生天’之后隐藏着另一道石门。
——但这道门一眼看去未见机关。
孟如瑛向旁侧退了一步,直白道:“我不擅机关,劳烦诸位。”
风清游摩拳擦掌地就向那门口走去:“我来看看。”
闻赫看他这般积极,便暂时不去管他,转而上前去观察周边的墙壁。
她初进这套室时只觉四周光秃秃的,不像前头那间墓室虽空,却有相应记载功绩的壁画绘于其上。此时那些‘长生天’被挪了位置,露出来的石门周围倒是现出了些图案。
许是因着经年累月的湿气侵蚀,那图案多少变得有些许斑驳,闻赫不得不凑得更近一些,伸手去仔细辨别刻印的位置与线条。
鱼头、鸟喙、羊身、虎尾。
——勾琅部的自然神图腾。
“师兄。”她叫路韫生来作核实,“这是不是勾琅部图腾?”
路韫生上前来,就站在她身后,借着她的手势一同去看,随即确认。
“是。”他说。
风清游闻言亦探了个脑袋过来看了一眼。
“机关找着没。”闻赫嫌他挤过来有些烦人,便偏了偏头朝他丢去一个冷眼。
风清游缩了缩脖子,退回原位:“找着了。”
闻赫啧声:“那就开啊,等什么呢?”
风清游应了一声,动作极夸张:“马上,马上。”
仍是一阵地动,石门抬起。
门后是一条约两人宽窄的墓道,路韫生一扬手,傀儡先行。
闻赫紧随其后。
傀儡点起了火笼,照亮了前面的一道分岔路口。
孟如瑛在后瞧见了,道:“你们走左,我们向右,晚些交换。”
闻赫对此无异议。
四人就此分头。
分岔路相较主墓道要更窄上些,路韫生在前打头,闻赫则跟在他侧后方,不时注意着两侧墓道变化。
这段墓道不长,机关亦很明显。路韫生操控着傀儡去碰机关,石门开启后又静待片刻,直至确认里面并无危险才抬步进到新的墓室之中。
这间墓室的装潢如同一间书房,书橱靠墙而立,石桌上铺满文房,竹简凌乱四散。若非上头肉眼可见一层厚灰,几可错认有人正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