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上方。

似乎有什么要撕开虚空。

突然天空上方便出现一个巨型的嘴巴，那嘴张开，有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黑液粘稠，坠落在楼宇顶端，一触到砖石便滋滋腐蚀，冒出灰白色的雾气。

这巨嘴没有皮肉轮廓，像是直接从天幕本身割裂而生，边缘翻涌着扭曲的虚空褶皱，无声开合，没有半分声响，可整座城市的空气都在震颤。

街上行人下意识抬头，方才压在心底的欲望躁动再次翻涌上来，心底莫名生出想要靠近那裂口的念头。

风卷着高空的寒气，掀动江愉溺紫白燕尾长裙的边角，布料在狂风里翻卷，像此地残留的破碎光羽。

她依旧倚坐在楼宇边缘，双腿悬空，目光淡淡凝向天穹那张淌落黑液的纵欲之嘴，没有回头。

“人命从来不是衡量真理的标尺。这场神权裁会本就伴随着牺牲，就算我们出手拦下纵欲之嘴，后面还会有别的灾祸接踵而至。”

江愉溺的声音轻飘飘混在风声里，平静得近乎残酷，

芯海快步走到她身侧，海蓝色眼眸里的戏谑彻底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怒火，粉色大波浪被狂风吹得散乱。

“所以就任由普通人被欲望吞噬，任由外神撕裂城市？这就是【真理】教给你的东西？”

江愉溺这时才缓缓侧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只是在观测一场注定发生的天象。

“他们的沉沦，也是这场推演的一部分。如果连自身欲望都无法抗衡，就算我们救下，下一次依旧会坠入深渊。”

“推演？”芯海低声冷笑“凭什么由你来定义这场推演？凭什么让无辜者用性命给你的计划铺路！江愉溺，你分得清探索真理和漠视生灵的区别吗？”

高空之上，纵欲之嘴淌下的黑液又多了几分，城市下方隐约传来人群失控的哀嚎，随风断断续续飘上来。

江愉溺重新转回视线望向天幕，轻声道：“我没有践踏谁，我只是不打断既定的棋局。要是你看不下去，大可亲自下场，只是别指望我会出手帮你。”

南城隶属于东区，这里正是极光协会的根基老巢。

一道身影从容踏入协会大门。

男人留着墨色长发，一双琥珀色瞳仁澄澈又深沉，外罩一件宽松白外套，内里黑衣搭配白裤，步履从容，毫无遮掩，就这么光明正大走了进来。

协会里往来的成员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垂首行礼，态度毕恭毕敬。

他本就是极光协会的高层，整座协会任他乱逛，也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顺着长廊径直往下，一路直通地下。

也不知协会会长是何种怪癖，偏偏把私人办公室安置在幽深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气阴冷潮湿，墙面嵌着冷白色的长灯管，滋滋地发出微弱电流声响。

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男人抬手轻轻一推，门向内缓缓滑开。

“怎么来的这么慢，刚听说永昼被炸了，西区那边脱不开身，南区那帮家伙你也是清楚的，所以能够支援北区的也只有我们了。”

黑发男人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琥不见他有半分紧迫，语气散漫道：“非得要我们去吗，不是还有一个易南浮么。再说了，对面什么实力，我们什么实力，我们插手不就是给人家送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