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郁非下午教了他那套剑法,却不出来见他,任他从满心欢喜找到心灰意冷日薄西山。晚上连句祝贺都没有。他不想承认,他打这个擂台,也是因为萧郁非啊。
十二天,他经历了相识,单相思,单向被甩。
那很有效率了。大昱破情关效率榜第一人。就这样吧,他抱住萧郁非那床被子,滚了又滚。我把刀子递给你了,你想捅就捅吧,捅不死我,我就能升八境,我不亏。
“你在发什么痴?”
时三腾地红着脸坐起来,“你怎么来了?”心跳得要爆了。脸红得像炭。感觉赤身露体一般。
要不跳崖逃生吧。
萧郁非好整以暇地走来,像紫色流云般的梦幻,背后是巨大的半月。
“我不能来么?”
“能、我睡不着,正想到你、”时三越描越乌黑,“不是!这是两件事,我不是睡不着才想你,不对,我是想你才睡不着、??”时三一手捂住了眼睛。
萧郁非已走到跟前,弯下腰,长发自他右肩滑落下来,带着冷冷香气拂过时三滚烫的脸颊,被风吹得轻轻荡在鼻端,皂角,和冷冽的铁剑,是他一贯的体香。他微凉的手指握住时三滚烫的手腕拿开,把时三这个剑客迷得痴痴望着他,被拽被子都没察觉。
“这是我的被子。”萧郁非指出,时三叭地松手转开头,溜圆的眼睛盯着岩石猛看,萧郁非愈发觉得有趣,挨着他坐下,偏冷的嗓音含笑:“你自己没有被子吗?”
丝丝缕缕绸缎般的发丝被西南风一直往时三怀里吹送,隔着衣袖隐隐撩他臂膀上缘绷起的肌肉。他五感敏锐,额上激出层层热汗。
萧郁非或许发现他喜欢他的长发,愈发时时来撩拨触碰,今天早晨他的卜字形不可避免地压到对方,萧郁非半睡半醒带着嗔怨的沙哑嗓音道:“你压到我头发了。”听得时三晨起不可抑制的天乾根器益发一柱擎天,他翻过身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卷在被子里脸烫红得滴血,想死的心都有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一边跟自己说时三你要克制啊,纵使已做不成君子也不要做流氓啊,一边满脑子“我可以摸摸他的头发吗”,啊!闪过的画面全是昨晚,靠过来的唇,旋转的银河,漆黑中明暗篝火映亮的暖玉……俨然已经是一坨浆糊了。
一坨浆糊的抱膝而坐的时三盯着岩石猛然想起岩石下的水银。他深呼吸,转过头来,“我正有事找你。”默默向边上拉出安全距离,“萧师侄神通广大,我知道你能在万家眼皮底下找到其他进千涵窟的路径。”
面对骤然离去的温暖,萧郁非冷笑一声,“求我带你的人进去?”
如果你知道万家正听命于神通广大的我,我们装作不熟只是做戏,免得引人注意坏了更大的事计。你会怎样?
“是你求我,”时三更正,“我拿到了四本羊皮书,你最多三本。”
萧郁非无波无澜的冷冷想道,胡旋果然两头下注。
他们正下方一千五百米处的寒冷洞窟里。
胡旋举着火把,火在她瞳孔里跳跃。映出紧那罗族漫长的变迁史。
“教主,你说,我们做的是对的吗?”霓裳轻声问。
“不论对错,我们只有这一条路。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有这一条路而已。”
.
“所以我们是合作。”萧郁非道,“而且,你暴露了。”
时三垂眸想了一下,“既然要合作,我没打算瞒你。”把神宗预言和集齐三大神器改国运的事和盘托出,“我们确是来盗书的。所以我一个人进去不行,齐泉过目不忘,贺不丢早年专做假画,他能仿制赝品和绘图,唐蜜轻功好,她负责贺不丢的安全。我只是个哨子。”
时三明亮镇定的眼睛盯着他:“我一个字也没瞒,合作伙伴,你呢?”
萧郁非被问得一噎。时三确实一个字没隐瞒,与萧郁非所掌握的光明剑派信息一致,他没料到时三这样坦诚。
但他笑了,“赌桌上赌的不是底牌大小,而是谁能把底牌握到最后。你牌亮早了。”
时三明白了,萧郁非不打算说。好没诚意的合作伙伴。“受教了。不过我会看着你的,”时三笑吟吟道,“我只是个哨子。”我很闲。
萧郁非也坐远了一点,冷冷道:“你知道万家不会让你们拿走北冥圣物,那是他们的圣经。如果出来以后,我跟万兄喝酒,不慎说漏了嘴……”
“威胁我?”时三托着腮笑看他,“先进去再说吧。你要是在里面杀人越货,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萧郁非一眼剜向他,“你是不是以为你闲事都管得很对?”
时三仍托腮笑看他,“除了杀人越货,你做什么我都不管,这样可以了吗?”
萧郁非心中一悸动,简直说不出重话来。但他就是有这种本事,拣了最重的一句:
“难怪那么多人讨厌你。”
萧郁非微微切齿笑道。心里恶毒的花火怦然绽放,现在的时三就是一棵虽然顽强但仍会受伤的小草,他没有光明原神那么强大的内核,萧郁非降下一阵冰雹就可以让他受伤、内耗很久。跟我对着干,你就承受下场。萧郁非在心里磨他的白刃,预备修剪这棵草。我就是杀人越货,你敢拦我,连你一起剪。
时三果然微微垂下他浓密的睫毛。那睫毛扑闪了一下,萧郁非愉悦地勾起唇角,施虐欲疯长:我还没用力呢。十二天前,自己一句“废物”就把他的泪花逼出来了,今天多剪几刀,可以看到那些漂亮的泪珠掉下来吗?
时三抬起眼睫,“我想听听你眼里那些人为什么讨厌我?”
?
这开场白不对。
萧郁非心里警铃一响——但他问,就是在意,萧郁非开始谨慎地动剪刀。
“你四处坏人规矩。万洋收保金是北冥的规矩,你要管;陶天真解不开九连环便杀人的规矩你要敲打;素观音三声佛号杀一人你要拦;尤雪月凭场外兵器断李岳风藏龙锏你倒是站他了。坏人规矩犹断人生路,”萧郁非邪起笑容又毒又美,“你当真帮了茶棚父女么?他们当晚就离开北冥了。你得罪万家,他们却得罪不起。”
时三默默点头,“此事是我欠考虑。”
萧郁非冷笑一声,“有情道修习六感,推情断事如神。万洋王孙辞欺压尤雪月,你一眼看出端倪上前就拦,连调查流程都不走,旁人只会觉得你针对万洋,比如齐天娇,纵使后面证明你是对的,她也只当是你运气使然。万洋王孙辞认定你针对他们,自然厌憎你,你激发他们的恶念,便种下恶因。”
“那么怎么激发他们的善念呢?”时三大眼闪闪,像个求教的学子,把萧郁非当成了老师。
萧郁非心中叹气,你这不是很会吗?“让他们感觉自己是个好人。”
时三瞬间明悟,眼睛闪亮,“受教了。还有吗,对我的看法,师侄请知无不言。”
萧郁非感觉自己完全被牵着走了,他冷冷下一剂猛药:“在船上,你尚未查清案因,便默认杨雪何的同党是恶类。明知我出手不留活口,仍找我去对付,便是默许。我杀了寒不栖,杨雪何被你逼到绝路身死。”
时三果然沉默了好一会。“我一直想问,当时你为何拦着我救她?”
“救?”萧郁非冷诮一笑,“理想破灭,挚爱身死,她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人想活,总是能活下去的。”
“那是你!”萧郁非冷笑三声,“天道众生平等,你自认替天行道,实则奖善罚恶,对好人优待放宽,对你认定的恶,以恶制恶不留情面。你是不是认为给他们留条命不错了?”见时三不答,他继续:“你如此行事,皆因你自负聪明,认为自己总能判断正确,若有一天你错了呢?楚枫的伎俩对别人无用,对你却正中下怀,你鬼迷心窍英雄救美,结果呢?今次没了的是法器,你呕出一口血,若来日没的是你身边人,你待如何?”
时三想,天道不奖善罚恶,但天道损有余补不足,维系的是平衡。我们看见不公而求公平,这没有错。当人劫夺旁人太过,自己本心都不认可,有我这样的人去损他们的有余,也不是坏事。我行事激发他们的恶念,是我学术不精,方式有误,不是道有错。
喜恶同因。时三深知,他越入世,做的事越多,喜他恶他的人越多,他本不须听那些声音,只遵循本心就好。但萧郁非说得对,激发恶意即种下恶因。吸引恶意越多,将来行事阻力越大,吸引善意越多,助力越多。难怪萧师侄脾气那么差,却不影响他办事。能力和价值是一方面,他擅长引发别人的善意也是一方面。那天萧郁非为了送他那个罐子,略略施展,简直如妖法一般,把所有人引得冲锋陷阵。时三当时因被他那个笑容迷得神魂颠倒,根本没听清他对别人说了什么,回过神来他已被人簇拥其中。
旁的先不说了,时三想,你怎么不肯这么对我笑呢?
“你怎么不说话?”萧郁非等半天不见他回应,压着火道,“你站在道德高地上自然没错,我站在道德洼地只觉你目无下尘,你把人按善恶分三六九等区别对待,和那些把人按出身高低贵贱区分的人有何分别?”
萧郁非傲然昂首道,“我同样目中无人,但我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我不像你,我没有分别心。”
时三听了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萧郁非有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时三低头笑着摸摸鼻子,他居然在萧郁非骄傲地说瞧不起所有人的时候觉得可爱。也是完蛋了。
萧郁非正为此生气,他一篇雄论,时三竟不像往日反驳,从善如流地听着,导致他越说越没意思,总算说完,时三笑了一声。
时三起身,郑郑重重作了一揖道:“谢谢师侄教我。这些天,没有你不吝点拨,就没有我时三今日进境。今天下午,你授我剑法,更是救我一命。救命之恩……”
萧郁非没好气道,“又要以身相许?”
时三满脸通红,硬是要把词说完:“救命之恩,时三没齿难忘。从今往后,你但有用我之处,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不想还完,不想轻易还完。
什么两清,我后悔了,你也别再想。
这一次我要实修。
萧郁非听万死不辞那套说辞从形形色色的人口中说出不知多少次。
还是第一次有人红着脸说出来的。
确实像来许终身的。
哪来的呆子。萧郁非笑了一下。
时三眼睛都睁大了。这就是心想事成吗。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用你说。”萧郁非白了他一眼,见他傻站在风里,便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他们这地铺被时三准备得很宣乎,昨天见他背这么大一床厚被褥上来的时候,也是有点傻的。
时三一看,立马从善如流地坐他旁边,笑嘻嘻道:“师侄今晚对我推心置腹,指出我种种修行不足,显见没把我当外人。我自谨记下,回去就反思省改。”萧郁非啐道,“放屁,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时三摸摸鼻子,干干笑道,“怎么会呢。”
萧郁非转着金玉箫,“我给你的自是金玉良言。你教的那套‘穷开心’理论就不怎么好使。”
你不在的时候就不好使。
时三挠挠马尾,“其实,那是给你拿来转念的。我发现啊,我只要一直开心,就会一直好运。不能伤心,伤心了就得转念,转不过来,发泄出来再转,伤心的时候人就会有点倒霉,我发现我越郁闷,事情越走坏,心情更不好了,事情还能更坏。但开心起来,气运就会回来,事情就会好转,于是我更开心了,事情更好转。”他抿了抿唇,“前些天,总看你有点忧郁,但我知道,我问你也不会说,所以就让你试试转念。”
“我忧郁吗?”
时三点点头。
萧郁非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压力太大了。压力大的时候,他气场总有点生人勿近,会易怒,但眼里是亢奋的。忧郁?
那是一种伤感的情绪。
时三的觉知不会错,萧郁非迷茫地想道,前些天,自己在伤心吗?
尤其在看到时三的时候,他好像在一遍遍提醒自己:“你失去了一个人。他不是他。”
萧郁非麻木的心感到针扎样的刺痛。
“但你用完我那招,好像好多了诶!”时三欢喜地坐在铺盖上,两手撑在背后,白靴得意地一晃一晃,像什么动物的尾巴,“一次管用也算管用吧。你今晚就不忧郁。”虽然一度露出某种要磋磨我的表情……
萧郁非眯起眼睛。
心道:那是因为又遇见了一个人。
这想法一出,震慑得他后心发寒。
他看着时三那张令人心生喜悦的脸,与久远前那张面孔重合。
眼前这个人没有那么多哲思,不会出口成章,日子过得马马虎虎,你觉得他弱的时候他触底反弹,你觉得他强的时候他强不过须臾又打回原形。他就是一个最普通人的样子。以前这样的普通人经过,萧郁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他是时三,萧郁非多看了一眼,只一眼,就不得不驻足下来。他分不清他的形状,他就像一滴水一样,又像一株野草,风吹会倒不会折,野火烧尽春又生。那是一种看似软弱,实则绵绵不绝无法折断的生命力。
萧郁非无法不好奇、不担心、时三明天的命运。
记忆里他从未如此担忧过那位强大剔透的神明,那人的前途如他的封号一般光明,他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但时三不一样。他生长得毫无规律、乱七八糟,但每天都还在长。有时候用力窜一寸,有时候用力睡一天。
萧郁非一开始头大不已:这是个什么?
直到昨天,他终于确认,这也是一株植物。不太华丽的,一株用力活着的野草。
那个荒岛故事,时三美化了太多。那根本不是一个童话。
但时三想让他相信有守护神在守护他,竟然编了一个童话给他。
萧郁非低头发现自己手指在抖,他攥起拳,若无其事地背到了身后。
“你在透过我,看着什么人吗?”时三望着星空,轻轻说。
萧郁非震悚得头皮发麻。迟滞了瞬息,“我没有。”
一息千念间,他狭长美眸危险眯起,捏紧了潜鳞,动了杀心。“你对我用他心通。”
他心通是耳识的最高神通法,能听人心音。时三作为一个有情道修,修五识的时候未必没涉猎过,他都能连跳六境,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时三回过头,微微笑道,“还真有这么个人啊。”
萧郁非松开手。“是你猜的。”匪夷所思,有情道修,当真可怕。
其实时三认识他第一天,就感到他在透过时三的眼睛,凝视着什么珍而重之的事物。
只是这感觉太微妙,时三当时是不敢确定的。
他直觉,萧郁非爱的不是罗媚。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很微妙。
萧郁非行为放肆,他很多时候根本不在乎罗媚的感受,单是情人众多这一条,时三想,我要是罗媚,早就气死了。
但他偏偏做出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时三也一度迷惑过。直到今天,萧郁非当着群雄的面在高塔上接住时三(据贺不丢转述,萧师侄比齐师兄反应还快……),置罗媚的面子于何地呢?
所以不论萧郁非因何跟罗媚一直在一起,他最爱的根本不是她。
他或许是爱过什么人的。
在萧郁非九州游学的那段青葱岁月里,他可曾深爱过什么人吗?与时三有一点点像的。
都镌刻进他那方忧郁又遥远的眼神里了。
因为太伤感,时三又没听齐泉说他跟其他什么乾元结过契。而萧郁非又不让任何人标记他。时三莫名的直觉里,萧郁非或许有过一个死去的乾元恋人。
但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时三想。
凭这一点点相似,优势也在我。
对他们有情道修来说,不存在狗血替身白月光这回说,一个人反复爱上相似之人,他们管这叫“终极审美”。说白了,如果时三真的像萧郁非某一任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前任的话,只能说明萧郁非就喜欢他这一款的。
现在时三直接确定了。
唉,不愧是我的情劫,揣着审美就来找我了。眼光真好。时三心里的尾巴摇了摇。我肯定比你前任可爱。而且我活得长。
只还有一件事尚不稳妥。这恋爱到底有没有命谈、有没有时间谈?
“是猜的。我还猜到一件事。你说过,寄魂铃能囚禁人的生魂。”
萧郁非刚放下的心不得不又悬起来。他都快成有情道修了。他有不好的预感。极其不好。时三太敏锐了,再这么由他猜测下去……
时三亮闪闪的眼睛满怀希冀地盯着萧郁非,“阎浮梦有几个寄魂铃?”
“两个。”一阴一阳。
“她想杀我,动动手指的事。为什么每次都派个铃铛过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是什么上古神仙转世?而阎浮梦,她不是想杀我,”时三眼眸灿亮一字一顿,“她是想抽走我的生魂。”
萧郁非哗地起身,“你真是话本子看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用寄魂铃纯粹是寄魂铃不用人操控,杀你方便。”
“那我七岁之前为什么会被师父师兄关在院子里不准出去?”
萧郁非表情惊讶:“你七岁之前没出过院子,从哪学的凫水?你不是海中霸王、荒岛历险吗?”
时三一噎,“那时候其实是海中王八来着,荒岛回来苦练凫水,才成霸王的……”
“不会凫水的人怎么敢往海里游,你这个历险故事也是编的吧,根本没有守护神。漏洞百出,一个神,能给你送吃的,怎么不救你出荒岛?”萧郁非神色失望地看着时三。
“不是,不全是,我……”
“你记住,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去圆。我不喜欢撒谎成性的孩子。”
时三心揪成一团,攥着自己的拇指,僵持着不再开口。他又在强迫自己消化那些情绪。萧郁非知道他很委屈,但他必须岔开话题。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你……”时三深吸一口气,显然是有点失望的。他以为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星星。大比结束了,他再也没有理由留下萧郁非。但他们以后或许还会有星星的,也还会有日出。最终他深呼吸,还是露出笑容,“那明天见。”
萧郁非一阵窒息。“你也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这儿了。”
“为什么?”时三腾地立马站起来。
“北冥的天越来越冷了。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雪。”
时三放下心来。“我跟你一道回去。等我一下。”他趴回去,撅个腚在那卷铺盖。
“这一次,我不等你了。”
萧郁非嗓音沙哑,转身就走,粗粝淤堵的心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和时三骤然断碎在风里喊他名字的声音一样,割伤人心。
这只是世三一次平平无奇的转世而已,必要时,你得杀了他……让光明回来……
萧郁非感到这句话像荆棘一样从胸前扎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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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非,你是否玩得太过沉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