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再度覆回心口,一冰一心,一敬一念。
身姿静立定格,全场追光温柔收拢,落于她一身素白之上。周遭寂静无声,唯有余音绕梁。眼底的怅然缓缓褪去,最终沉淀为温柔的坚定。
维佳教练,你未能陪我抵达的远方,我会独自奔赴。你赠予我的热爱与勇气,我会终身珍藏。
山河辽阔,冰路漫长,思念无声,岁岁绵长。
……
林暮律默默地从冰上滑到挡板处,下了冰,洛伦佐就这样看着林暮律,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感情。
林暮律咬了咬嘴唇,开了口,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哭腔:“怎么样,我编的节目,还不错吧。”
洛伦佐听到这声音,原本复杂的感情瞬间被这强装镇定的声音打破了,也笑着回复:“什么时候偷偷练的贝尔曼,不是说伤腰不练吗?”
林暮律原本憋住的泪意却被这“贝尔曼”的询问引得再次汹涌,她很努力想将眼泪控在眼眶内,但似乎眼泪想奔涌而出,控都控不住。
洛伦佐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回复怎么还把“宗门”唯一女弟子逗哭了,忙上前安慰,眼看着啜泣的声音藏都藏不住,阿尔坎杰罗、程晓霁和玲奈也在旁边安慰起来。
哭了小一半表演滑的时间过去,林暮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丢人了,现在就埋在洛伦佐肩膀上,不太想见人。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然维佳要是知道我把你逗哭了,他该骂我了。”
林暮律不情不愿地挡着脸,识图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这样的“掩耳盗铃”显然没有效果,准备区的选手们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扫到这边。
林暮律平复了一会儿,终于抽出时间来欣赏后面gala的节目来,除了微微红肿的眼睛,没人看得出来刚刚她刚大哭了一场。
玲奈刚刚滑完,火急火燎地回到准备区看林暮律情绪怎么样了,看到林暮律平复下来,舒了一口气。
“暮律酱,你刚刚滑得真好啊,是你自己编的吗?以后你也给我编舞好不好。”
“宝贝,有没有一种可能,咋俩差不多大,最后可能差不多时间退役呢?”恢复过来的林暮律又是冷静理智的女王一枚呢。
“没事啊,我们那里冰演多多的,你可以给我编表演滑节目,我们一起滑女双怎么样?”
“可以啊,到时候我来托举你,看我的肌肉。”说着林暮律举起右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索兰斯的节目,这是倒数第二个节目,最后一个节目是双人金牌得主中国老将谚语组合。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毕竟索兰斯真的很帅很优雅,滑起冰来还有别样的气质,尤其全套西装一穿,尽管是美国人,还有贵族的感觉。
眼看着索兰斯下冰,谚语组合上场,这个节目结束还有全体上冰的结束群舞及巡场环节,几人十分同一地拿出散粉补妆来。
尤其林暮律,她现在恨不得回到30min以前,让自己别哭,眼睛这么肿,妆也蹭的有些斑驳,林暮律紧急卸了个妆,眼看着来不及,也只能加急给眼睛遮一遮便准备上场了。
等林暮律急急忙忙搞完这些,蹿到原定上场的位置,索兰斯已经等在最前面了。
林暮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索兰斯很绅士地做了邀请礼,伸出手,林暮律也回了淑女礼,手搭了上去,准备上冰。
万众瞩目中,gala的闭幕舞蹈开始。《Hallucinate》的副歌部分在场馆内响起。
迪斯科鼓点响起,全场灯光切换成霓虹闪烁的暖彩追光,分散滑行的各国选手快速聚拢,自发分层站成内外双层环形,单人、双人、冰舞、队列滑运动员全部同步成套冰上舞步
两层环形人潮顺着冰刃轨迹反向滑行,外圈顺时针、内圈逆时针,少年少女们随手搭住身旁人的肩头,指尖相触的刹那便天然契合节拍。
膝盖随鼓点轻轻起伏,侧鲍步碾开细碎冰屑,银光顺着滑行轨迹绵延铺开,像在光洁冰面织就流转的银带。
只八拍,双层规整的同心圆稳稳成型,所有人并肩而立,眼底都漾着松弛又鲜活的笑意。
偌大圆环骤然拆分四段弧形队列。四段队伍轮番蹲滑、直立,高低错落的人影一层叠一层,流动的波浪顺着冰场循环往复,整齐到近乎梦幻。
就近的选手两两牵手旋转,林暮律和身边索兰斯拉手,顺着环形方向小圈匀速旋转。旋停之时所有人齐齐面向四面看台,双臂平展摇晃,轻盈的裙摆随滑行翻飞,眼底盛着场馆璀璨灯火。
桥段旋律一转,四段弧形队伍两两交错,斜向穿梭于冰场圆心,擦肩而过时抬手轻击掌心,眉眼弯起盛满少年人独有的鲜活雀跃。
穿梭完毕,万千身影再度收拢,重回双层同心圆,滑行节奏丝毫不乱,没有一人脱节落单。
待到旋律缓缓收束,所有人手牵着手收拢成一整个无边无际的大圆,屈膝半蹲,手臂一同向高空舒展扬起,霓虹追光骤然一暗,只留细碎光斑落在每个人笑意盈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