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室内安静得只有微微呼吸声。
床榻上,王羿支着头,目光注视过躺在自己身边的女子,温柔得不忍打破这一瞬间的静谧。
元明月睡得很熟,安静不设防的面容带过几分天真的意味。
王羿想起昨晚二人同床时,元明月那副强装镇定样,不由微微弯过唇,他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青丝,贴过唇边。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元明月清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天色正明,她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侧,属于王羿的那个位置早就冰凉无温度。
一个伶俐的姑娘领着侍女鱼贯而出,这姑娘叫墨竹,是王羿亲自给元明月安排的贴身婢女。
见床上的元明月已经清醒,墨竹笑道:“主人特意命奴婢晚些再进来唤公主,公主休息可还好?”
“嗯。”元明月浅浅打了个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
“巳时一刻。”
墨竹拍了拍手,侍女们麻利地服侍元明月洗漱,梳妆打扮。
老实说,被这么多人围着,元明月都有点没适应,在外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自我照顾。
墨竹给她挑来一件雅致的月牙黄蓝锦裙,元明月摇了摇头,让换一件方便外出的裤裙,又吩咐墨竹安排人去给汝南王府递帖子,说自己等会去拜访汝南王妃。
——
汝南王元义的府邸位于大兴街,属于皇都地段最为不错的地方之一。
元明月父皇文帝执政期间,老汝南王曾担任尚书左仆射一职,为文帝出生入死,深受青睐,元义自幼跟随父亲经常出入宫伴皇帝身侧,但一点也没有继承到父亲忠厚的性情,反而仗着皇帝的宠爱骄纵肆意。
元明月小时候就被这位堂兄欺负过很多次,再加上南康公主那天哭诉的话,她对现在的元义更不用说会抱有任何期待。
不出意外,她的马车刚到汝南王府,就被门仆拦下。
门仆赔笑道:“还请永徽公主见谅,今日我们王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哦?”元明月冷笑,“昨夜王妃都来参加本宫的宴会,本宫见她可是健健康康,怎么今日就不适?”
“这......小人不知,但王妃今日确实不宜见客,还请公主改日再来。”
“你说改日就改日?本宫还偏不。”元明月冷冷地盯着这个门仆,“本宫就问你这一遍,是谁让你说汝南王妃身体不适的?”
“这,这......”门仆哭丧一张脸,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回话,“还请公主莫要为难小人!”
“回答不出来,就给本宫让开!”
元明月呵斥道,连忙命令墨竹让周围的侍卫把王府大门推开。
顿时,王府面前两队人马交锋一片混乱,墨竹赶紧护着元明月快步朝府里进去。
与此同时,王府内。
“你这个贱人,还不给本王跪下!”
伴随一声痛呼,南康公主被元义拽着头发一把推到在地,而床榻上,正躺在一个泪眼朦胧的女子,元义的侧妃,赵晓悦。
元义恶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南康公主:“你明知晓悦有孕在身还推她,你是何居心!”
南康发髻凌乱地跪坐在地上,强忍哭声:“我没有,我根本没有碰她!”
“你还敢狡辩!”元义操起一旁案桌上的茶杯就用力地朝南康扔去——
“啊!”南康吓得直接将眼睛闭上,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在一片瓷器破碎声中听到一个男子的痛叫声。
南康下意识睁开眼睛,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强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整个人都像是焕发过新的生机一般,“公主!”
元义捂着腰躺在地上痛呼,那刚还柔柔弱弱躺在榻上的赵晓悦直呼“王爷!”,立马跑下床来扶他。
元明月狠狠喘过一口气,将手上的圆凳扔到一边,连忙去把地上的南康公主扶起来:“你没事吧?”
南康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紧紧地抓着元明月的手,整个人无助到了极点。
元义措不及防被元明月用凳子砸中腰,痛得简直声音都扭曲,他气急败坏地叫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对我动手!”
元明月的声音比他还大道:“你吵什么吵!”
元义被吼地都懵了一瞬间,在看清楚面前是谁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元明月?你敢打我?你疯了吗!”
元义扶着腰,被身旁的赵晓悦颤颤巍巍地扶起来,脸色凶狠地恨不得扑上来咬人。
“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元明月反唇相讥,“你一个大男人打女人还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