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头顶上又发出“砰砰咔咔”的声音,那男人道:“小月,你挪到边上去,我要凿开这通风口,才能救你出去,恐这石头粉末伤到你。”
李明月这才听清楚,是赵锦安的声音,忍不住叫道:“赵锦安?”
赵锦安道:“是我,是我,我来救你了!”
李明月心下既欢喜又疑惑,赵锦安怎么会知道她在这呢?李裴玉不是说他家中有事么?
此时又听头顶上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道:“赵大人,你这要凿到什么时候,还是让我来吧。”
李裴玉认出这声音是大力的,道:“大力?你也来了?”
大力道:“我也来了!玉哥,你们在什么地方?入口在哪?我先救你们出去。”
李裴玉的声音陡然变得振奋起来,道:“后院厨房院子里有口枯井,枯井周围长有地锦,你顺着枯井下面的楼梯下来,我们就被困在出口处的暗道里。”
不一会,只听得面前的石门发出“咔嚓”一声响,紧接着一缕悠悠地月光沿着石门的缝隙射了进来。
石门下的缝隙越来越宽,直到能容许一个人弯腰通过时,大力道:“你们快点出来!”
原来大力竟然用双手硬是将这坚硬厚实的石门给抬了上去。
李裴玉抱起李明月箭步冲出了暗室,大力一松手,石门又“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人沿着石阶逃到了地面之上,赵锦安正站在井边,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人。
李裴玉道:“还好你们来了。”
大力搔了搔头道:“嘿嘿,还好我力大无穷!”
赵锦安则上前一步道:“小月,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明月冷冷地道:“赵大人说笑了,你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必非要来救我不可。”
“小月!”赵锦安欲再上前一步,却最终没有迈步。
李裴玉道:“赵大人有心了,不知令妹是否已平安回府?令妹娇弱,得需要人时时照顾才是吧?”
言外之意,是在讥讽赵锦安当初没有答应和他一起来寻找李明月,而是选择送妹妹回家。
赵锦安并不理会李裴玉的讥讽,只盯着李裴玉搂着李明月的手,脸色发青道:“小月既已脱险,李大人何故还不放手?”
李裴玉道:“明月受了惊吓,也需要人照顾。”
赵锦安咬紧牙关道:“虽说你们二人是兄妹,如此亲近怕是也不妥!”兄妹二字他格外加重了语调,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明月心想,原来这个赵锦安是为了他妹妹,所以才不来救她,如此一个妹奴,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嫁于他的,现在看他的表情是吃醋了,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对她彻底死心。
李明月伸手环上李裴玉的脖子,将小脸埋在李裴玉胸前,让二人显得更加亲密。
李裴玉道:“我妹妹的事,今后不劳赵大人费心,过几日我便写信一封,送至大人府上,将这其中缘由说个明白。”
赵锦安冷笑一声,忽然拔出腰间的长剑,道:“不必过几日,不如今日便说个明白!”
李裴玉的脸色一凛,将李明月放下,也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道:“赵大人若是想切磋一二,咱们何不另外寻个僻静的地方,这里太小,以免伤及无辜。”
赵锦安道:“好!”
话音刚落,赵锦安和李裴玉犹如两片轻飘飘的树叶,各自施展轻功嗖的一下便翩翩然不见了。
李明月大惊失色道:“不好,玉哥中了剧毒,不可施展武功,咱们快去救他!”
说着,便和大力朝门外奔去。
此时已是深夜,一轮明月高悬于天上,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二人出了醉仙楼,顺着刀剑声一路寻到城门外一处竹林中。
只见李裴玉用剑尖指向赵锦安的喉咙处,似是占了上风。
李明月想起当初在广陵与赵锦安相识相知的情景,又想起赵锦安在点心摊前教训豆姨给她出气的情景,心下一动,心想,他毕竟也曾救过自己性命,朋友一场,虽然他不讲义气没来救她,但也不至于要杀了他,忙叫道:“玉哥,不要伤他性命。”
说是迟那时快,正当李裴玉将要把剑收回时,赵锦安突然伸出右手握住了剑身。
李裴玉本来也并未真的想伤他,见此情状连忙收手,想将剑收回,可是赵锦安握住剑身的手又加重了力道,只听“刺啦”一声,鲜血从赵锦安手上喷涌而出,一小节手指掉落在地上。
李明月“啊!”地一身尖叫出声。
李裴玉也是吓了一跳,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一松手,剑“砰”地一声掉落在地上。
大力更是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赵锦安松开手,掏出一条帕子将拇指上的伤口包住,而后又俯身将那一小节断指捡了起来。
李裴玉叹了口气道:“哎,你这又是何苦呢?”
赵锦安道:“小月受险,本就是我妹妹锦禾的错,今日我断指在你剑下,算是替锦禾赎罪了!你与小月刚刚脱险,需要休息,今日我便不再打扰!他日我会将婚书如约递至府上,告辞!”
李裴玉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他的唇轻轻张了张,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