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鼻子一酸,几颗眼泪滚了出来,他心悦于她,他心悦于她,这次她听得清清楚楚,不是做梦,这是她过去朝思暮想想要得到的回应,可如今好不容易与自己心悦的人互通心意,却已经命在旦夕,不由得在心底叹息。
李明月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也不管什么害不害羞了,干脆将想问的一次问个明白,那便是死也瞑目了。
她很想知道北凉那些贵女为何会为他殉情,若是他喜欢过许多女子,那这喜欢也没什么可稀罕得了,道:“玉哥,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李裴玉道:“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人。”
李明月听他这么说,心里喜不自胜,道:“可是,虽然咱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我如今是你的妹妹,不仅户籍薄上写的明明白白,大家也早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又怎么办?”
李裴玉笑道:“到时候咱们便离开南凉,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如何?”
李明月喜道:“好!好极了!”
见李明月已不再惊恐,李裴玉松开抱着她的手,欲起身飞至屋顶,但他刚一运功,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跪在地上。
李明月惊呼:“玉哥,你...你怎么了?”
李裴玉只觉腹中疼痛难忍,他举起右手凑到眼前,定睛细细看了半晌,隐约看到手掌掌心已变成了黑色。
“我中毒了!”
“中毒?怎么会中毒?谁给你下的毒?”
李裴玉立即封了自己几处要穴护住心脉,从怀里掏出九清玉露丸吃了一颗,道:“我方才去救你时,抓过刘三娘的手臂。”
李明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面先生将长乐坊所有的人都撤走,唯独留下刘三娘,就是为了给李裴玉下毒。
好深沉的心机!好疯批的性子!
李裴玉又吐了一口血。
李明月急道:“玉哥,你怎么样了?”
李裴玉虽然内力深厚,但却并非百毒不侵之人,他吃了九清玉露丸后,感觉腹中没有那么痛了,但是毒并没有完全化解,知道这是极其厉害的毒。
只能打坐调息企图将毒暂且压制,只是想要凿开头顶的通风口逃走是万万不能了。
“暂时死不了,就算是死,能和你死在一处,此生亦无憾。”
“不!不许胡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咱们还要去隐居山林。”
李裴玉苦笑,他知道自己身中剧毒,李明月又于武学轻功一窍不通,他们二人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李明月忽然听到身后一侧的石壁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老鼠啃咬东西的声音。
她对身旁的李裴玉道:“玉哥,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李裴玉仗着自己深厚的内力,已将毒压制在关元和天枢两处穴道以下,只是不能调用内功也不能用武功,只要一运功,毒性瞬间便又会沿着气血上行。
李裴玉起身走至石壁前,细细听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哎,是铁剑凿石壁的声音。”
“是有人来救咱们了么?”
“不是,是那二十余名官吏发出来的。”
两人均沉默不语,他们知道,那些官吏走到出口处却发现被石门堵住了去路,知道自己被困在了长乐坊中,所以正轮流用铁剑猛凿石门,希望能将石门凿开逃出去。
这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是那些官吏发出来的。只是他们都知道,铁剑凿上去传入另一侧的声音非常小,说明这石门非常厚而且坚硬无比,他们这是在徒劳无功。
一想到如此多的人将要葬身魔窟之中,李明月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们为了救我而来,是我害了他们,阿弥陀佛,我有大罪,我死后定要下地狱了。”
李裴玉轻轻将李明月揽进怀里,道:“你不必自责,他们都是忠义之士,这次和我前来救人,全都是奉了曹大人之命,能为主效忠也算是光荣牺牲。”
“曹大人?曹都尉?那...可还有其他人前来救我?”
“有,还有碧芜、大力、曹家二公子、怜婆婆,大家都在全力寻你。”
“那赵锦安呢?”
李裴玉踟蹰道:“他...他家里有点事...可能忙完了也会出来寻你。”
李明月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来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男人,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竟然还不如没什么交情的曹大人。
李明月抹了抹眼泪,一抬头恰好撞上了李裴玉的下巴,忙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帮他揉一揉:“对...对不起,这里太黑了,我没看到。”
她在这黑暗中双手乱摸,没有摸到李裴玉的下巴,倒是摸到了一块坚实的肌肉。
李裴玉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别动。”
李明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李裴玉搂住她的右手搂的更紧了些,手上的温度也瞬间变得犹如火钳一般烫。
温热结实的胸膛正紧紧和她贴在一起,两人地心跳声“咚咚咚”地也好似纠缠在一起,李明月的脸霎时像刚从灶台上端下来的铁锅一般滚烫。
忽然一缕清幽的鼻息喷在李明月脸上,一双明亮如星的黑眸渐渐逼近她,直到李明月在李裴玉的瞳孔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不由害羞地闭上眼睛,两只无处安放地小手紧紧揪着衣袖。
正在此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小月!小月!是你在说话么?”
李明月吃了一惊,忙垂下头去,李裴玉也吃了一惊,忙松开环住李明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