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上的字迹十分工整,笔画遒劲有力,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李明月丢掉干柴,伸手捡起卷轴,轻轻一吹,卷轴上的浮灰四散飘去。
只见卷轴上写道:
“富贵饼:取白面三斤、山药粉三斤、石菖蒲粉白术粉各四两与蜂蜜揉成厚饼,晒干后保存,食用时复蒸。”
“蜜渍梅花:取白梅肉少许,梅花若干,浸立冬后初雪的雪水,露天放置一晚,取出后用蜂蜜腌制。”
李明月眼前一亮,心跳开始砰砰地加速,这卷轴上记载着的,应该是点心的做法。
这些点心的名字、配料和制作方法,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李明月推测,这些绝非普通的点心配方,而是一本独一无二的秘籍。
说来也巧,要不是今日帮怜婆婆整理灶台,不小心将卷轴掉落到了灶膛里,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个卷轴的秘密。
本以为是无字天书,李明月费尽心思也没有发现卷轴的机巧,原来这神秘的卷轴不是没有字,而是要放在火力烧一下才能显现出字来。
想到这,李明月有些激动,因为有了这个秘籍,以后她便可以比葫芦画瓢,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点心来。
说不定她还能靠着这些点心,发家致富。
李明月起身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院子里依旧一片沉寂,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在做什么,她立刻将卷轴重新塞回了袖兜里。
..........
空气中氤氲的湿气越来越重,几只燕子横冲直撞的在巷子里飞来飞去。
李明月揣着一包点心走在回李府的路上,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天空压满沉重的乌云,李明月的心里却无比轻松。
醉仙楼厨娘戏弄她的事她也早已抛到了脑后。
点心是临走时怜婆婆硬给塞的,说是拜师礼,李明月拗不过只好收下。
沿着贤雅巷的石板路步行半柱香的时间,已经可以看到李府院墙上的青瓦,黄昏将至,巷子里落针可闻,只能听得到李明月一人的脚步声。
忽然间,李明月感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前倾,酿跄着往前面跨了好几步这才站稳。
待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地上躺着几颗脏兮兮的梅子。
每颗梅子上都有一个缺口,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块。
李明月下意识的抬头,发现周围并没有梅子树。
真奇怪,从哪来的梅子呀?
贤雅巷里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人,平日里有街卒洒扫的一尘不染,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今日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果子呢?
是谁这么没修养,吃东西只吃一半,不喜欢吃就随手乱丢的?真是浪费!
李明月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府后院中间的那颗梅子树,但是又转念一想,李裴玉平日要去当差,忙的不见踪影。
怎么可能有时间在巷子里吃果子。
梅子这种果子其实在广陵一带十分常见,也并非只有李裴玉一人的府上栽种。
正在这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右侧一颗柳树后面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嵌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一对尖尖的耳朵竖的老高,像是在努力搜集情报。
李明月就这么和这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是一只黄色小狗,想来这些梅子应该是小狗的食物吧。
刚才小狗应该正在吃果子,听到脚步声后躲了起来。
李明月柔声道:“乖狗狗,出来吧。”
那只黄色小狗好像听懂了似得,果真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李明月脚下。
“你是谁家的狗狗呀?怎么这么瘦?”李明月定睛一看,小狗的腰很细,骨头在薄薄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土黄色的毛发上粘着灰黑色的杂质,看样子小狗已经很久没洗澡也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小狗乖巧的蹲在地上静静地望着李明月,不吵也不闹。
李明月似乎猜到了它的身世,鼻子一酸:“你的主人呢?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么?乖狗狗,这个肉饼给你吃。”
李明月从怀里的纸包里掏出一块肉饼递至小狗面前。
小狗用鼻子嗅了嗅,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大黄,我以后叫你大黄好不好?以前我收养过一只山雀叫小黄,你的毛发也是黄色的,我以后就叫你大黄。”
大黄专心的咬着肉饼,没有回答。
啪嗒。啪嗒。
雨说下就下。
李明月先是感到头顶有一丝凉意,紧接着全身都被一股寒意包围。
她刚想起身往李府的方向跑,忽然感到头顶的凉意消失了。
一把青色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上。
一转身,身着青衣的少年正立在她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李裴玉?”李明月惊呼出声。
不知道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还是空气太沉闷,李明月忽然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心跳也逐渐加快。
“你喝酒了?”李裴玉紧抿的唇张了张。
“没...没有呀?”
“脸怎么这么红?”
李明月不回答,傻笑起来,他不是和大力出门祭祀去了么?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马车呢?大力呢?
难道,难道他早就回府了,这是特意出来寻她来了?
李明月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一通,眩晕的感觉越来越重,看来并非是蹲在地上的时间久了。
李裴玉道:“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李明月吞吞吐吐道:“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