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今天开始做昏君 > 第15章 三百遍?那是变相体罚

第15章 三百遍?那是变相体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将军不打无准备的仗,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李焱央通宵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和杨柳青有关的所有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三十而仕,只是个举人,赴西南某县任职,因性子耿直,被县府里的官员所不喜,派到偏远镇上做个小吏。某年,镇遇洪灾,他亲赴一线疏散群众、救济灾民,妻在家中早产,因未得到及时救治,母子俱亡,洪灾过后,瘟疫蔓延,老母体弱,染瘟疫而病殁。家宅被冲毁,身无余财,他独自收拾草席,于镇边野地宿眠。乡民感念其恩德,搭起一间草棚供其落脚,这一住就是十二年。

后因辖地被治理的仅仅有条,特拔擢起用,也有可能是资历熬得差不多了,他独自一人前往京城担任光禄寺署丞,管一些宴会上的食材和祭祀用品之类,是个闲散冷门的小官。无权无势,也无财可捞,守着那点微薄俸禄,一个人倒也够用了。

可偏偏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先帝病重之时,百官齐上问安疏,就他一人特立独行,将先帝亲政以来统统弊端诉诸于笔,洋洋洒洒几百字呈了上去,气得老皇帝差点没一命呜呼。

好在当时先帝尚未昏聩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杨柳青在狱中仅待了一年就遇到大赦天下,后在东南城门口的位置买了间破屋子,一个人种地养活自己。听说还捡了一条狗……

李焱央看着他的生平履历,不禁想起了余华笔下的福贵,算起来,这人现在也有五六十了吧,放在古代是个老年人了。

有基层经验,实心用事,又有过突出的政绩,深得民心,也不攀高结贵,无朋无党,就是嘴上的杀伤力太强了点。

依她现在的风评,若是直接下令,杨柳青很可能会拒旨,除非……她亲自去请,还有三分把握。

李焱央倒不是拉不下这个脸,不就是上门家访劝返学生嘛,她以前隔三差五就要去一次。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出宫?

盛月将请假出宫的流程和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遍,李焱央总结归纳,得出结论:得澹台寒鉴批准才行。

《皇明祖训》中载有明文:幼主非祭天谒陵、国之大典不可擅出皇城。但凡事总有例外,除非内阁批准。

内阁,不就是澹台寒鉴说了算么。

李焱央按照流程,本想亲自拟写出宫奏请的折子,考虑到自己的字不堪入目,恐扰澹台寒鉴心烦,正准备请个写字好看的内侍代笔,摇影毛遂自荐道:“陛下若是信得过奴婢,便由奴婢来拟奏本吧。”

“你会写字?”李焱央又惊又喜。

早知道她会写字,那之前《太祖实训》的抄写就不用辛苦裴玄耀代笔了,李焱央后悔得直拍大腿,她真是舍近求远,放着现成的不用,还去麻烦伤残人士,天知道裴玄耀为她代笔罚抄时她有多愧疚。

“嗯,奴婢的父亲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但也曾在家中请过教书先生,所以奴婢才能习得几个字,陛下不是知道吗?”与盛月不同,摇影是李焱央继位后才选派到身边伺候的,本就是官宦人家庶出的小姐,知书达理又懂礼数,才能做到御前女官这个职位。

之前的李焱央知道,不代表现在的李焱央也知道。等摇影拟写好的奏本呈上来后,她只扫了一眼,就对摇影刮目相看了。

这地方,只要是稍微识文断字的,文学功底都比她强!她将视线转向盛月,现在,只有盛月这个文盲能和她惺惺相惜了。

果不其然,出宫的奏请还没一个时辰就被驳回,理由是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陛下年幼,龙体初愈”还有啥“边防未宁,不可轻出”,写那么多,还不如就写“不行”两个字来得简洁明了呢。

李焱央捏着被驳回的奏请,是一点也不气。早就料到他这关不好过,还得想另外的办法。

皇城这么大,总会有一些地方有所疏漏,什么废弃的角门啊,后宫的冷巷啊,找一堵矮一点的墙,她提气运力,也不是不能翻过去。

“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可以混出宫外的法子?”明面上的路走不通,就只能想暗地里的法子。

盛月打小就在宫里混,人脉颇广,领命而去。

李焱央将那封被驳回的奏请往案桌上随便一扔,又捧起了还没看完的铨册。

这几日的早课李焱央都去的很早,不是起得早,而是压根就没睡,子时起床恶补功课,除了要将澹台寒鉴布置的家庭作业完成之外,最重要的是将各部门职责和官员搞清楚。

她通宵达旦,拿出了当年高考前的毅力,书是看了不少,奈何书法上一点精进也没有。澹台寒鉴一如既往掐点到达承华殿时,李焱央已经画完两张空白宣纸了。

今日练的是汉隶,讲究蚕头燕尾、圆融飘逸,在她笔下就是字迹歪斜、横竖杂乱、撇捺失度,丑拙难观。

澹台寒鉴一瞥见她握笔的姿势就开始头疼。虽说执笔无定法,但她捏笔用力,落笔甚重,运笔按压皆无章法,也是没有一点天赋。

这笔字,日后若是批阅奏折,实在是有失君仪。而他身为帝师,难辞其咎。

为避免日后被同僚笑话,从今日起要严格要求她苦练书法,不说写出名家风范,最起码也要看得过眼。

李焱央很快画完一字,抬头,见澹台寒鉴神情冷峻,目光微垂,落在她那几个鬼画桃符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自己的大作往身后一藏,笑得勉强,“先生早啊。”

其实她有好好练字,但是这许多年使用硬笔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很难再纠正了。

澹台寒鉴冷遮脸,没有理会她的问好,就近另取一只毛笔,重新润笔沾墨,亲自演示,“看好,逆锋起笔,先藏锋……”

那支笔在他手中就很听话,不会不受控制地抖,也不会倏然炸毛,溅自己一脸墨点子。

一笔写成,端的是圆润婉转,流畅轻盈,“收笔时要内敛一些,笔画展开,内紧外松……这一笔橫画,先练上三百遍吧。”

三百遍?你随口就来啊,放在现代都是变相体罚的程度了。

但古代是不讲人权的,李焱央低眉顺眼地哦了声,重新坐正,谨慎下笔。

对照着澹台寒鉴的范写,练了半个时辰,也算有点感觉了。再抬眼,澹台寒鉴正坐在侧面,依旧是手捧一册书,目不转睛地看。

他这老师当得倒是轻松,还能看书打发时间,她当老师的时候,可是连坐下都会被投诉和扣工资的,时代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练字枯燥,李焱央坐得尾椎酸痛,悄悄起身在屋里活动了一圈,又甩了甩发酸的手腕,见他还是没有动作,于是便轻手轻脚地绕到他身后。

看什么好东西呢,这么入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