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还会背第二卷呢,”李焱央背完第一卷,不自觉开始显摆,没等他开口,又闭上眼继续往下背。
今日她不仅会读,就连背诵都不在话下,总不会还罚她抄写吧。
等她背完,澹台寒鉴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李焱央原本还兴致勃勃地摇着尾巴等着被夸奖,见状,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先生,我背得不对吗?”
他这才将放在书本上的目光收回来,嗯了一声,道:“不错,前几日送到昭阳殿的案卷,陛下看过没有。”
这人是真的不懂什么是鼓励式教育啊,李焱央神色萎靡地往桌上一趴,点点头,“看了。”
“陛下怎么看?”
她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反正再怎么审都难逃一死,区别无非是怎么死罢了。
“感觉不像是受人指使,我得当面再问问,”人命关天的事,总要亲自问清楚再下定夺。
澹台寒鉴眼里流露出一丝鄙夷,语调里不带有丝毫温度,“难不成陛下又想出了新花样?”
什么新花样?她想用也没条件啊,测谎仪有没有?心理测评分析?还是微表情智能捕捉?她倒是想上点科技手段,奈何她是穿越回古代,又不是去到未来,只能又一次感叹科技强国是真的好。
“还是用老办法吧。”
澹台寒鉴面色微沉,朝近侍道:“去准备吧。”
近侍闻言,马上交代了下去。只说陛下准备亲审犯人,用之前的老办法,狱卒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刑具,还将犯人从牢里拖了出来,用凉水冲洗了三遍,以免他身上的污浊气味冒犯天子。
李焱央还是第一次到监狱。和影视作品中完全不一样,逼仄狭窄的地道里阴暗潮湿,滴水的石壁上每隔十米插有火把照明,隔间也是小得可怜,犯人重锁加身,在牢房内转身腾挪都要花费一番力气,别说受刑了,待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听到石壁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她总觉得待久了关节炎会发作,好在再往里走就豁然开朗,是一个凿空的石室,一旁摆满了五花八门的刑具,边上还有几条长凳,凳脚已经被常年流出的鲜血浸泡成了暗褐色,是洗刷不净的。
李焱央有些后悔过来,早知道这地方和夜探凶宅没啥区别,她还不如直接将人提到宫里去审呢。
掌管诏狱的官员十分殷勤,端茶倒水好一通忙活,李焱央看着杯里晃荡的茶叶,总能闻到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便更没有胃口了。
就连司狱搬来的软座,她也有些膈应。那些红色的木纹,不会也被溅上过人血吧……
摇影用帕子捂住口鼻,满脸嫌弃地挥开抬椅子的小太监,“一边去,这玩意儿怎么能让陛下坐呢,快到外面重新抬一张干净的进来。”
李焱央闻着那味道,干呕了一声,忍住喉间的酸涩感,挥手道:“先把人带过来。”
再次见到那几个刺杀她的汉子,李焱央眉心拧成了结。
才半个月的时间,这些人已经被折磨得脱了层皮,原本魁梧的身材消瘦得厉害,身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只有那双眼睛,像是一团团鬼火,绿幽幽地瞪着她看,似乎想要将她的样貌带到阴曹地府。
李焱央被看得心里发毛,忽然暴喝一声:“谁准你们用刑的?!”
她指明要亲自审问的犯人,居然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难不成还有其他人打过招呼?她想起之前谢朝疆一直想要将人带走,难道是他?
虚情假意,那为首的汉子冷冷笑了起来。谁不知当今皇上残暴无道,他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努力想要抬起头,却被人按得死死的。
其余狱卒皆跪倒一片,李焱央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跪在最前面的司狱,冷声道:“是太尉大人?”
“不是,小的们不敢啊!”那人将头砰砰砰磕得响,霎时已被血糊了一脸。
“不敢?是不敢说?还是不敢认?”
她没有制止,那人只能一直磕下去,直到头破血流昏倒在地,其他狱卒曾见识过她的手段,更是瑟瑟发抖不敢有一点声音。
李焱央定了定神,一把握起手边的茶盏掷了过去,不耐烦道:“说话!”
茶杯砸在地上,狱卒不敢躲闪,脸上被溅起的瓷片划了一道细细的伤口,摇影见状,忙上前安抚,“陛下,这到了诏狱的犯人都是要受刑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是无罪的人,也要受刑?”李焱央扬起下颌直视着她,目光逼人。
盛月觉察自己失言,忙跪在她脚边,“奴婢该死、奴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