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嚣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裴培,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在ICU外面,周若玫和他说的那些话。
他当场讽刺了母亲,说一家人怎么能猜疑来猜疑去。
然后是今天早上,凌渊来了医院。他站在病房外面看了一会凌康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后面他把凌嚣叫到走廊的另一头,说公司那边已经知道了父亲出事的消息,有几个股东联合起来闹事,说父亲现在昏迷不醒,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
“爸现在这个情况,集团不能没人主持大局”,凌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凌嚣面前,“你手上那部分股份,先转给我暂管,我以最大股东的身份稳住局面。”
换做是以前,凌嚣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签字。他对公司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些股份放在他手里也就是个数字,每年分红的时候看一眼账户就行了。凌渊要管就给他管,他巴不得什么都不用操心。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
他看着递过来的签字笔,没有接,“我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等凌康年醒了,或者联系到周若玫再说。”
凌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凌嚣还没来得及分辨什么意思,凌渊就把文件收了回去。
“行,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凌渊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凌嚣站在原地,看着凌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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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培见凌嚣半天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我自己最近也老是心神不宁的,可能是车祸之后还没缓过来。我跟你说个事,我家以前请过安保公司,那些人挺专业的,有退伍兵,有从特警队退下来的,做事很靠谱。”
裴培顿了顿,建议道:“你要不要也请一些人过来?至少医院这边能有人守着,找阿姨的事也能让他们帮忙,比咱们自己干等着强。”
凌嚣转过头看她。
她坐在轮椅上,穿着宽松的病号裤,左脚脚踝还缠着绷带。她眼睛里带着担忧,像是怕说错了什么会让他更烦。
凌嚣忽然意识到,裴培也是这一连串事情中的一环!
她的车被撞了,虽然肇事者说是酒驾,但如果不是运气好,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让她出事,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凌嚣蹲下来,和轮椅上的裴培平视。
他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你说得对,找安保吧!要麻烦一下你爸爸帮忙,越快越好。你那边安排两个,凌康年这边也安排两个,门口轮班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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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嚣站在泉城最高级酒店的包厢门口,服务生替他推开雕花木门。
里面很大,头顶的水晶吊灯把光线铺满整个房间,墙面上挂着大幅油画,落地窗外就是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圆桌边坐着五个人,乾泰集团的王总在主位,左手边是凌氏集团的陈董事和李董事,右手边是两个凌嚣认得脸但叫不出名的股东。
桌上摆满了菜,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澳龙、黑松露炖花胶,还有几碟精致的冷盘,白酒也醒好了。
看到凌嚣,王总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挂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嚣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落座后,王总将筷子伸向新上的鲍鱼,夹了最大的一块,放在凌嚣面前的骨瓷碗里。
“你小时候来我家吃饭,就爱吃这个。我当时还和你爸说呢,这孩子这么会吃,以后肯定饿不着。”
凌嚣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他好整以暇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把碗推到一边,“王叔,我念您是凌康年多年好友,今晚才来。这是鸿门宴,我吃不下,你们有事直说。”
包厢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