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玫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的目光落在了裴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裴培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放下杂志,撑着床沿想要坐直一些。
她朝着周若玫微微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伯母您好,好久不见。”
周若玫没有回应寒暄。
她走进病房,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培,“我看到新闻了,你和凌嚣的事。”
裴培不是没有想过怎么面对凌家的人,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她的心沉了沉,但没有回避周若玫的目光,“是,我和他在一起了。”
周若玫的嘴角微动了一下,冷峭道:“裴小姐,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是凌渊的未婚妻。”
裴培睫毛颤了颤,“那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很抱歉。”
“抱歉?”周若玫语气里带着讽刺,“你先是和凌家大少爷凌渊订婚,现在又和我的儿子凌嚣走到一起。裴小姐,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怎么看待这种事情?”
裴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伯母,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和凌渊订婚的时候,我以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凌渊,也对不起凌家的信任。”
“但我对凌嚣是认真的。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凌家的儿子,或者别的什么。我知道您可能会怀疑我的动机,我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让您相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让您看到,我对凌家没有任何企图。”
周若玫听完这番话,偏了偏头,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从裴培的脸上量过去。
“裴小姐,你说得很动听啊!但你应该明白,凌家不是普通人家。我不关心你对谁有感情,我只关心一件事——你不要给凌家带来任何麻烦!”
裴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疼痛。她没有说话。
周若玫往前走了半步,离病床更近了。
她的手搭在病床的护栏上,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我奉劝你安分守己,做好你该做的事。否则做母亲的,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裴培的呼吸窒了一瞬。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变得稀薄而压抑。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还在正常运转的东西。
裴培眼眶有些发酸,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凌嚣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
他看到周若玫,脚步顿了一下,眉头也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周若玫转过身,那种冷硬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疲惫。
她伸手拨了拨头发,“我要离开医院去处理一点东西。你爸还在重症监护室,你看着点。”
说完这句话,她偏过头,给了裴培一个警示的眼神,随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消失在病房门外。
门关上了。
凌嚣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他仔细看了看裴培的脸,眉头没有松开:“她是不是为难你了?”
裴培摇摇头。她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是两碗冒着热气的南瓜小米粥。
她对着凌嚣努力挤出个笑容,“你爸爸出了事,妈妈心情不好,你多担待点。”
凌嚣沉默了两秒,伸手把裴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粥趁热喝。”
裴培应了一声,低下头去打开粥的封口。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让凌嚣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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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进来病房的时候,凌嚣正一只手握着裴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翻看什么。
裴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眉头拧得很紧。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从周若玫走后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她喊了句凌嚣,“你让一下,医生来检查呢。”
凌嚣立刻回过神来,起身退到床尾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的动作。
医生调整好心电图机,拉开裴培的病号服,将几个电极片依次贴在她的身上。
冰凉的电极片贴上皮肤,裴培吸了口气,凌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机器嗡嗡地响,打印纸慢慢往外吐。
医生盯着打印出来的心电图看了好一会儿,又让裴培深呼吸了几次,重新测了一轮。
最后他把电极片取下来,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心率也稳了。
裴培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谢谢医生。医生点点头,推着机器走了。
病房门刚关上,凌嚣就两步跨回床边,重新把她的手捞过来握着。
裴培笑了笑:“听见没,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别老皱着眉头。”
“我哪有?”凌嚣碰了碰她脸颊,“是你得好好养着一段时间,暂时就别接活了。”
“好好好,我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