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园在一个月后终于迎来解封,社区消息刚一发出,赵家安就打来了语音,强制要求许知言在解封那天和沈听墨一起回城东,还必须在城东住上两晚,她太久没见到他们两个了,趁着周末两天时间,一定要和他们一直呆在一起。
许知言没拒绝,也没答应,甚至没和沈听墨商量过,只在解封前仅剩的几个夜晚,疯狂向她索取,一次次将她拉入那片由他掀起的溺海波涛。
社区解封的前一日,疾控中心组织所有业主进行了一次联合抗原检测,所有居住人都必须登记身份信息,沈听墨登记的是房主本人,社区员工问及许知言和她关系的时候,沈听墨告诉他们:“他是我侄子。”
话说出口的同时,她听到许知言的冷笑。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发火,沉默着填完信息表上所有信息,礼貌的将表格交换给社区大姐,大姐拿过表格看了一下,见他转身离开,不觉小声嘟囔:“我说怎么长得不像,原来是混血。”
许知言走出社区服务大厅,沈听墨正和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谈论着什么,清晨的阳光和煦而清亮,将他们两人周围映出一层如钻石般闪耀的的幻彩颜色,
那个男人许知言见过几次,是他们同一栋楼里的邻居,和他年纪差不多,每每见到沈听墨,眼底都会荡漾出细碎的光,和她眼眸相视时,更会无意识的攥紧五指,像极了当年云图大楼一层大堂的那个颜述。
阳光那么好。
却始终不曾照耀在他身上。
向上提了提口罩,许知言站在楼层的阴影里,安静注视着她。
沈听墨不多时久注意到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就在许知言走到距离两人两三米远的位置时,忽听男人问她:“他是你男朋友吧?”
“你误会了,我是她亲戚家的孩子。”回答的人是许知言,语调流畅而自然,说完扭头看向沈听墨,“小姑姑,现在回家吗?”
沈听墨:“……”
许知言这么叫沈听墨并不存在任何问题,问题是他今天似乎特别钟情于这个称谓,在楼栋口碰到小陈时喊了她一声小姑姑,在电梯间遇见隔壁阿姨时也叫了她一声小姑姑,就连回家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时候,他每次找她,也都在叫她小姑姑。
总总一天叫她的次数算下来,居然比他前面六七年的总和还要多了不少。
许知言显然在闹脾气,冷了一天的脸不说,吃过晚饭还从卧室柜子里把之前收进去的被子翻找出来,在沙发上重新给他自己铺了张床。
沈听墨有点想笑,同时又笑不出来。
如果放在以前,她大抵会晾他个几天,让他自己消气反思,她则大咧咧的等着他自动自发的过来找她和解,彼时的她不但可以摆出长辈架子狠狠教育他,还能顺带嘲笑他一句幼稚。
然而现在的沈听墨根本做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只是她搞不太懂他闹脾气的根源在哪里,回想他小姑姑前小姑姑后的这套操作,再往前推……
难道因为她介绍时说他是她的侄子?
可除了侄子,他还能是什么?
空有夫妻之实的男友?还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随时可以抛弃的宠物?
沈听墨:……
不对,不对!
沈听墨感到混乱,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安慰许知言,因为从她和他认识开始到现在,他从没给过她任何机会去安慰他……
他似乎从小到大都是独立的,独立于林家,独立于赵家,独立于许家,甚至独立于德国的那个Winter家。
生活中自己照顾自己,遇事困难自己一个人扛,不奢求家人关怀,看淡一切,仿若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他,却说他要她的爱。
沈听墨打算去找许知言谈一谈,至少从他口中问清缘由把话说清楚,总好过她和他两个人各自闷着胡思乱想。没成想这家伙今天真的上脾气了,不但关掉了客厅厨房卧室玄关所有灯,就连客厅那扇两米高的落地窗也被他用窗帘捂得密不透风,沈听墨前脚走出工作室,后脚直接变成了个瞎子。
臭小子!
明知道她怕黑!!
强压心中忌惮,沈听墨试着往沙发的方向摸,然而周围实在太黑,双眼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适应,极致的黑暗给她带来了一丝恐惧,沈听墨有点后悔,她不该关上工作室的灯,至少要留一盏在,至少……
脸上轻微刺痛,像是有什么正在黑暗中窥探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阴冷气息凝结在她身上,凉意围绕在她周围,如蛇一般顺着她的胳膊缠绕而上,激得沈听墨后颈汗毛都立了起来,记忆中的某个片段突然觉醒,模糊的人脸在她脑海里浮现,苍白,狰狞,本该镶嵌着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沈听墨本能的转身向后……
“许……许知……”
脚步尚未迈出,腰间已然传来强而有力的束缚感,沈听墨甚至没能喊全他的名字,唇齿便被那人肆意夺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