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陷入沉寂，沈听墨指尖抽动，许知言看过来，操纵鼠标关闭麦克风，随后摘下耳机侧身转向她。

“好吃吗？”他问，同时端起她的杯子，薄唇轻压上去，覆盖住杯沿水渍，他微微仰头，将杯中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明知麦克风已经关了，沈听墨依然没有吭声，只一双眼睛瞪着他，带着责备的意思。

许知言依旧勾着她，翻过她的手掌，一边描摹她的掌纹，一边耍小孩脾气似的嘟囔：“我不喜欢她。”

沈听墨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恰在此时传出声音，是CEO。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董事会。”

许知言点开麦克风：“什么时候能有反馈？”问话的声音偏冷，是沈听墨从没听到过的一种。

沈听墨惊讶，许知言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质问云图总部的CEO，然而那边的回复更加出乎她的意料。

CEO：“今晚可以吗？”

许知言“嗯”了一声：“我等着人事部的邮件。”

冷酷，果断，当机立断，甚至不留情面，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许知言吗？

沈听墨有点懵，直到许知言结束会议通话，她都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

“感到吃惊？”许知言回望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肩上锁骨，她昨晚换洗的睡衣是他的T恤，领口对她而言略微宽大，刚好露出那片深浅不一的红，以及……

忽的伸手扶上她肩头，许知言用拇指抚过上面浅淡牙印：“弄疼你了？”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沈听墨整张脸“唰”的涨红，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动作完又觉自己反应过度，急于辩解：“说什么蠢话，我是怕疼的人吗？”

“你不怕？”

分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问话，沈听墨脑子里蹦出的却是床头柜抽屉里那几盒明晃晃的XL，视线不自觉下移，又极速反弹到许知言脸上，当看到他嘴角溢出的那抹笑时才意识到，他根本就是故意引导她胡思乱想的。

对，没错！她是说过她怕疼，德国时的那晚，她曾以“疼”这个字一次次央求他放轻力度，说她需要时间适应，说她根本承受不了。

而他真就在她的一声声控诉中停滞动作，一直忍到她彻底适应后才重启节奏。

她一定是疯了……

光天化日，才刚吃完早饭，她竟然站在他面前回想起了这些……

身体瞬间立正，沈听墨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我还没洗漱……”说完就朝浴室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伸出食指指头指向许知言电脑，却不敢回头看他，“工作室今天我用，你不许进来……早上，我吃的有点撑，午饭也不用叫我了！”

……

人事邮件发送的比CEO承诺的反馈时间早很多，世界项目组线上会议开始前，项目成员就已经收到了有关翩然处理结果的官方消息。

人事部使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词，革职，而非解除劳动关系。

“看来她的人脉还是发力了。”黎甜甜的声音在会后小组讨论中响起。

夏双双也非常惋惜：“监察组都出动了，供应商被查，测试权当场回收，竟然还没完全干掉她，苍天啊……”

黄茗破天慌的没制止她们两人发言，反而问向沈听墨：“刚听峰哥说，大触做的也是贝塔版测试，而且还是微恐的那条分支？”

黎甜甜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大触那天吓得脸都红了，还说什么有鬼，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大触体验的跟我不一样？！难怪K大在场，原来是特地为大触更换了版本。”

沈听墨尴尬“嗯”声，画笔无意识的在项目进度表上扫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体验的是贝塔版。”

黄茗笑：“贝塔版本被他们藏的严密，我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比怀山还晚。”

“这是不是说明……”黎甜甜猜测，“K大从一开始就不信任翩然？”

夏双双：“不信任还用她？兴许只是两手准备呢？”

黎甜甜完全不这么认为：“你不知道，许知言……呃，就是K大，他这个人不简单，初中时候我就猜不透他心思，又又姐，你能想象吗，一个人明明会做最难的数学大题，数学总分却只有28……”

夏双双：“不会吧，他蒙的？蒙也不能蒙大题吧……”

“那可不！”黎甜甜说，“我那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深不可测，所以我总追着他，问数学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想搞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双双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你追他？你喜欢过K大？”

黎甜甜没打算遮掩：“好感肯定是有的，14岁，花一样的年纪，情窦初开很正常啊！我可是校花呢，成绩也名列前茅，奈何许知言这人看都不看我一眼，反而一天到晚和章则混在一起。”

夏双双：“那后来呢？”

“嗯……”黎甜甜声音变得沮丧，“说起来都是泪，我越是找他，他越对我爱答不理，初三下半学期的时候，他干脆把我推给了章则，连数学题都不教我了，我也是后来在澳洲跟章则成了同学，才从他嘴里听说，初三那会儿许知言父母因为一场事故去世了，他好像没有其他亲人，只能借住在自己姑姑家，再后来毕业，就连章则也联系不到他了。”

画笔“啪”的敲击在画板上，沈听墨想起来了，黎甜甜这个名字她之前确实曾经从许知言口中听到过，而黎甜甜这个人，更不仅仅只有许知言一人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