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墨边吃饭边想,两眼盯着许知言微信头像,脑子里又响起黄茗刚才的话,以及不久之前员工餐厅里,黎甜甜问她的那句。
许知言和李秋然……
有可能吗?
叮——
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弹出日历提醒,鲜亮的红色映进眼中,日期是6月12日。
“差点忘了,已经快到六月份了。”
设计顾问的别墅尺寸一出来,沈听墨就进入了超负荷的忙碌期,不但全天扎在美术组画图,就连每天仅有的两顿饭也都吃的非常简单。
她的初稿被怀山打回来了几次,她亦跑到怀山面前跟他理论了数次,多个回合之后,两人干脆把工作的地方搬去了同一间会议室,时刻沟通和改进别墅原画的设计。
沈听墨也找过几次许知言,在不确定美术效果是否超出视效上限的时候,她都会去技术部找许知言亲自讲解与确认,而她每次去他们技术会议室时,都会在里面看到李秋然的身影。
不多久云图流传出一则传言,世界项目组出现了两对情侣,因为只是项目内部的谣言,四方都没有刻意澄清。
沈听墨每见一次李秋然,当天晚上十一点就会收到一份“自己”定的宵夜,一次寿司拼盘,一次鲍鱼捞饭,还有一次海南鸡饭。
她和许知言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好,那次争辩过后,他们甚至没再单独见过,不是没有机会,只是沈听墨一直在躲着他。
沈听墨倒不觉得许知言还在生气,只不过她在这段时间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似乎他们两人之间每次发生争执,提出和好的那一方,始终都是许知言。
她觉得这对许知言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她这一次准备主动向他示好。
毕竟她是他的长辈,就算他那天多少有些不讲道理,她也可以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他。
许知言的房门在十点钟被人敲响,章则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知言挡在门前:“你来干嘛?”
“能来干嘛?”章则挤进屋里,把酒杯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用开瓶器开着酒,“当然是来陪你度过24岁生日了。”
“我晚上还有事,”许知言轻皱眉头,“我从来不过生日。”
“你原来不过,那是因为你家里人每次都把你生日和安安的合在一起过,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你有我,而我有酒!”
酒塞“嘭”的弹出,章则倒出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许知言。
“这可是我从老头子酒窖里拿出来的宝贝,他不舍得喝,咱们替他尝尝。”
许知言没拒绝,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或许他今晚真的需要喝点什么,否则太难熬了。
红酒下肚,章则开始给许知言讲述自己这些年来的过往,他这人表面上洒脱,实际过的也是憋屈,不但后妈后弟弟成天恶心他,他爸也是个不守信用的,本来答应他去国外读高中,却在他考过语言之后毁了约,偏要把他留在国内,平白让他多受了三年罪。
“我就不信,我爸那个老东西,他看不出来那两个混蛋在背后折磨我。”章则气愤着骂,转头看向许知言,发现这人接连喝了几杯,竟然连面色都没怎么变。
再看他……
章则看向液晶电视上映射出来的自己,整张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俨然就是个嗜酒醉汉。
“你还真是一点儿没变!”借着酒劲儿,章则凑去许知言跟前,脸对脸在他身上打量,“初中时候也是这样,什么情绪都藏在肚子里,能一直忍住不发作。”
“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的,无欲无求,好像这世界上所有人,所有事都跟你许知言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知言:“你怎么知道我无欲无求?”
章则惊奇:“你有求?”
“当然有,”鼻尖哼出一气,许知言笑了笑,“求而不得罢了。”
“不得什么了?”章则猛灌一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亲情?”
酒杯在手里绕着圈,红血般的酒液在许知言眼底泛着波澜。
“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从小时候就喜欢。”
“你?喜欢人……”章则瞧他那模样,突然记起什么,“说的不会是你那个小姑姑吧?”
这话完全是章则接着酒劲儿混说的,谁知许知言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居然没反驳。
“你……还真是你小姑姑?”章则打个激灵,同时又感到早有迹象,“我就说呢,当初天天一口一个小姑姑的挂在嘴边,后来突然就不提了,自己不提,也不许我提,怎么着,那时候就发现自己大逆不道,有违伦常了?”
许知言闷头喝了口酒,没说话。
章则端着酒瓶给他续上,依旧难以置信:“你喜欢你小姑姑?你喜欢你小姑姑你还一个人回德国,一去去这么多年?知不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这不是把自己越推越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