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想走……”许知言沉着眸色，“可我不能不走，我没成年，留下就必须更换国籍，许念死了，她想我把户口登记在林若兰下面，我不能，一旦户籍上有牵扯，我这辈子永远都只能是她侄子……”

“而且她那时候……她才二十五岁，已经拿出所有积蓄帮我解决那个人，我如果留在国内，那个人就会一直纠缠她，我只会拖累她，我不能这么做，我不希望她变成第二个许念。”

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对自己失去耐心，有一次就够了。

“你管他们那么多！这要是我，但凡国内有一个是我放不下的，我说什么也不可能离开，肯定要留下，必须要留下，看着哄着，管他是姑还是姨，反正没有血缘关系，等有能力了，带她直接离开，移民去了国外，谁还在意户口本上的那点东西……”

“她不会跟我走，她不会离开她的家人，对她而言，亲情是所有感情中最重要的，对我是，对那些她真正的血亲更是，我和外人比是亲系，也仅限于和外人相比，一旦涉及她看重的家人，我和普通人根本没有区别，她对我而言是一切，是所有，可我对她而言，就只是众多亲属当中的一个需要她照顾的小辈。”

如果她肯跟他走，当初她就不会毅然逃离德国。

在她看来，和他之间产生任何有别于亲情的感情都是错误，她家里人不会接受，她更不会接受，因此她极力铲除这个错误，不惜将德国的一切抹杀消除，连同他这个人一起。

她想让他走，甚至不曾挽留过他。

所以他必须离开，去到一个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的地方，让她对他放松警惕，逐渐脱离她的照拂，弱化他们的关系，再以另一幅面貌重新回到她身边。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放弃了，想通了？”

“怎么可能放弃……”

“你就不怕自己离开的这几年，你小姑姑喜欢上别人，和别人结婚生子？”章则简直无法想象，“如果真成那样，你怎么办？”

怕，他当然怕。

天知道这些年他过得有多痛苦，听闻她恋爱，订婚，甚至在璟园买下婚房，天知道他是如何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只要她幸福，她过得好，他就应该放手，可一想到她要和另一个人组建家庭，一想到他这辈子只能在远处看着她和另一个人相依相偎……

颜述配不上她，人品，家庭，没有一样配得上她，就连分手时也要将她逼入绝境，他那样的一个人，凭什么到现在还对她纠缠不休。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许知言第一时间点开，那个许久不曾变化的头像终于弹出消息。

沈听墨：【在哪儿？】

沈听墨：【有空吗？见个面？】

“谁的消息？”

许知言盯着手机发呆，章则也探头过去，结果屏幕上是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许知言一巴掌拍回沙发上。

“我出去一趟。”

许知言突的站起身朝房门走去，右手停在把手上，又转身走过来坐回沙发里。

“你干嘛？”章则瞧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手机里见鬼了？”

许知言整个人心神不宁的。

“我坐一会儿再出去。”说话间又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章则本来喝的就多，眼神跟他绕了两圈就开始头晕。

“许知言，你要干嘛？”

许知言停下脚步，转身又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嘱托似的回头：“你喝完了自己回去，如果碰上什么人，就说我喝多了已经在房间里睡了。”

“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章则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不是，许知言，你该不是要大半夜飞回帝市，去找你的小姑姑吧……”

许知言：【我去房间找你。】

沈听墨原本打算和许知言约在外面，结果他却要来找她。

她收到微信后稍微收拾了下屋子，正犹豫着要不要换身衣服的时候，房门已经被人敲响。

“喝酒了？”

门一打开，沈听墨就闻到了淡淡的酒气，夹杂在柠檬味的清新香气中。

许知言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章则刚才来找我，喝了一点……”

沈听墨把他让进屋里：“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他是来给你过……”

后面几个字被生生忍住，沈听墨跟在许知言身后往里走，抬眼偷看许知言神色，试探着问他：“你要回去吗？”

许知言停下脚步，眸光微有些颤。

他不说话，沈听墨又往前凑了凑，探头到他面前：“许知言？”

她发现他脸有些红，耳朵也是红的。

“怎么了？”

又靠他近了些，发现他眼睛里也波动着异色。

“你要给我过生日？”看着她不断靠近自己，许知言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气息也带着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