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天秦迟开玩笑地问他,你觉得你哥以后给你找嫂子,会是男的还是女的。
“哥……”
晚上,沈知许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他捏着被角,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双眼睛去看身边人的反应:“你会不会结婚?”
“啊,”沈序在这个时候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甚至没有先回答,而是好奇地转头问他:“你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
这句话落在沈知许耳朵里,就成了不正面回答他问题的表现。心里的不安感愈演愈烈,他坐起来靠过去,带着不明显的哭腔,将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会不会结婚?”
至此,沈序才恍然发现他是真的想问这个问题。
“不会。”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职业并不存在有这个可能,并随后轻声补了一句安慰:“我不会结婚的。”
“真的吗?”
借着关灯后的黑暗,沈知许无所顾忌地靠得更近,向下摸到沈序的手腕,用力握在手里:“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结婚?”
黑暗中,呼吸声离得很近,手腕被钳制住,脉搏在他人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跳动。
这应该是个暧昧的动作,距离离得太近,连彼此之间的心跳、呼吸、体温都能相互感知到。
但此时的沈序压根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对这个姿势也根本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他只担心房间里太暗,手腕被抓住,自己没有办法及时摸摸沈知许的脑袋,安慰他: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沈知许没有再说话了。他轻轻抿了抿嘴唇,沿着握住的手腕,把头靠在沈序身上。
他会结婚的。
沈知许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以前会因为羡慕亲情,就捡一个孩子回来养。那以后如果他再想要爱情,也可能再找个人结婚。
如果非要找一个人……
他想,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
沈知许18岁生日那天,沈序提早几天处理完了工作,留出了一整天的时间陪他。
窗帘被拉好,灯也全部关上,只有桌上蛋糕插着的蜡烛,在晃着影影绰绰的光。
沈知许心里压着说不出口的事,当然就没有沈序那样积极过生日的心情。在蜡烛上颤动着的暖黄火苗下,他抬眼望着面前的沈序,看着他一根一根认真数着蛋糕上插得满满当当的蜡烛,确认上面是正正好的十八根。
“许个愿望吧。”
数完蜡烛,沈序期待地抬头看着沈知许,眼中倒映出跳动的点点光亮。
沈知许没有动。
他现在,想把这一刻留得长一点,继续享受沈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不仅现在他想要这样,就连以后,以后的很多年他都想这样。
沈知许无声地避开沈序看过来的视线,瞥了一眼手边的一次性的塑料盘子。
“等会儿再许愿。”他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特意绕到对面沈序坐的位置:“我去拿其他的盘子,这个盘子装蛋糕不好看。”
沈序想回头和他说盘子可以等会再拿,可转过头还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影,就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顺着肩膀慢慢划到他颈侧,接着,站在身后的人弯下腰,一下吻在他的侧脸上。
满室的光影里,柔软的唇瓣带着体温,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脸颊上。似乎是还有些羞赧,身后的人亲完这一下,就一声不吭地朝外面走去,只留下沈序一个人坐在桌边,脸上刚刚被吻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着烫。
不对……他不自主地伸手,想要去摸脸上的那个位置,但刚一触碰到,手就又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
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
*
往后,沈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小心翼翼维持着两人关系,努力把一切的触碰和话语都表现得“正常”。
沈知许一度以为沈序是不会喜欢他的。
可某天,他晚归的时候,就发现屋内黑漆漆的一片,主卧的房门也不知道为何被紧锁住,打不开。
“哥?你在里面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他站在门口敲了半天,才总算等来里面“咔擦”一声的开锁声。
沈序站在半敞的房门里,里面开了盏夜灯,能照见他下巴上没来及擦干净的水珠,就连他两侧的鬓角也都被水打湿,像是匆匆忙忙之下,急急用冷水抹了把脸来保持清醒。
“哥?你怎么了?”
沈知许没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推开门缝去拉他,但门一被推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酒味。
“……我没事。”
大抵是陷在酒气里太久,也喝得太多,沈序已经闻不出来房间里就算收拾过,也半点遮不住的味道。他避开伸过来的那只手,往外走的时候,身上也还是萦绕着那股酒味:“你吃晚饭了吗?”
沈知许没有回答,沈序与他擦肩而过,他的眼睛随之怔怔地追着那道身影。
没有哪个Alpha会闻错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沈序身上,是一股浓烈的伏特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