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仪眼神清澈湿润,眼尾染绯,她在那浪潮般的颠簸中,轻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衣领松垮,时仪的腰带扔在别处。顾桓端详着她,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又继续往上挑。
“喜欢吗?”顾桓强势地捏着她的下巴,看着她泪眼朦胧,恶意地说,“你喜欢吗?”
她快恨死顾桓了。
顾桓不等她回答,又将她抵在车牖边,吻着她。
未央宫,永安殿。
昭仪姜妍走在廊道上,身后跟着两名宫娥,她来到永安殿,宦官原成向她笑了笑,身边的小宦官迎上去,搀扶姜妍。
“昭仪娘娘,”原成向姜妍行了礼,眉开眼笑,“陛下在看书呢,奴婢这就通传。”
“有劳公公了。”姜妍温柔地说。
不一会儿,永安殿的殿门开启,姜妍与两名宫娥进入永安殿。
“臣妾参见陛下。”姜妍跪在地上,对着皇帝盈盈一拜,“陛下万福。”
“横波,”皇帝搁下书,走下台阶,搀扶着她,心疼地说,“这么冷的天,雪天路滑,怎么不叫人抬轿子呢?”
“就那么几步路,”姜妍摘去斗篷,便递给永安殿的宫娥,又接过身边侍女的食盒,温柔地说,“臣妾听闻陛下老是失眠多梦,心里很是不安,又实在是想念陛下,便煲了汤,希望陛下喝了能好睡些。”
皇帝牵着姜妍来到御案边,两人坐在一张大榻上。姜妍将食盒打开,将点心放在御案上。一碟梅花香饼,一碟奶油松瓤卷酥,还有一碗莲子百合清心汤。梅花香饼以甘松、白芷,还有檀香等食材,研磨成粉,再加上白梅肉,还有蜂蜜调制,弄成梅花香饼。仆人们把梅花香饼放在烤架里烤热,便可以食用了。奶油松瓤卷酥,松子仁碾碎逐渐拌入涂满奶油的酥皮里,然后放在烤架上烤热,烤热后不甜不腻。莲子百合清心汤,莲子,鲜百合,麦冬还有瘦肉,加上热水放在一起炖煮。
“横波,”皇帝喝了几口汤,冷漠地说,“你是有事要和朕说吧。”
“陛下,臣妾想到元宵佳节,还有母后的祭日,宫里宫外,都要燃灯礼佛。”姜妍踌躇片刻,艰难地说,“以往这两个节日,都是潇尔姐姐安排,臣妾也甚少能参与这样的典仪。如今,陛下让臣妾暂管后宫,这样的典仪,臣妾还是第一次办理,还望陛下指教呢。”
“你不说,朕都想不起元宵祭祀,还有母后的祭日,”皇帝李序拍了拍额头,难过地说,“荀家是什么意思?”
“中领军将军夫人来过柏梁台,说荀将军日日闭门不出,抄写佛经,还在庭院里自罚,每日跪一个时辰,以补失察之过。”姜妍皱着眉头,缓慢地说,“臣妾只能多加劝慰,说陛下最近失眠多梦,况且政务繁忙,因此没有召见几位将军,让将军不要多心。”
“这是威胁。”李序喝着汤,冷漠地说,“横波,他仗着是朕的舅舅,又卡在元宵和母后祭日的空当,逼朕就范呢。”
“陛下。臣妾觉得将军是急病乱投医,遣夫人来臣妾这儿,说这些话。”姜妍微微皱着眉头,说话又留了三分,温柔地说,“臣妾只怕柏梁台隔墙有耳,怕有心人调剂,故意让陛下和中领军将军君臣不和呀。”
“嗯。”李序继续喝着汤,深深地看了姜妍一眼,“那横波有什么好主意呢?”
“元宵祭祀是在大恩寺举行。母后的祭日,陛下和将军都是前往宝明寺,祭祀焚香,听僧人诵经。”姜妍接过皇帝的汤碗,放在御案上,又递了那牒梅花馅饼,平静地说,“陛下,看在母后的份上,就不要让将军误解了。荀将军掌管着禁军,又是陛下的母舅,这层关系,陛下得深思熟虑。”
“好。横波,朕决定让空明担任北军中尉,但是依旧兼任宿卫军右冗从仆射。”李序抚着姜妍的肩膀,沉着地说,“至于光禄勋嘛,就让沈凇担任吧。”
“陛下英明。”
姜妍回到柏梁台。
一位宫娥上前帮姜妍解开斗篷,另外两位宫娥递上水盆和巾帕,方便昭仪净手。
云袖扶着姜妍来到坐榻边,问道:“娘娘,陛下想要沈凇担任光禄勋,娘娘为何不说句话呢?”
“你要我说什么话?”姜妍好整以暇地看着云袖,“难不成让我劝陛下,不要让沈凇担任光禄勋吗?”
“光禄勋掌管宿卫军两万,殿下虽然是宿卫军右冗从仆射,还是会受光禄勋的掣肘。”云袖担忧地说,“万一有人要陷害殿下,那可怎么办呢?”
“庸人自扰。”姜妍抚摸着云袖的脸,温柔地说,“我问你,沈凇擅长带兵打仗吗?”
“他是个文人……”
“沈凇只在尚书省担任右仆射,他以前的履历从未涉及军政方面的。”姜芸喝着茶,平和地说,“中护军和中领军将军都是陛下亲近的人,掌管禁军,他们现在是护军不力。况且,他们担任将军三年,兵士无不爱戴,却发生监管不力的事情,导致宣室殿走水。你说,陛下会怎么想?”
“奴婢明白,陛下选沈凇担任光禄勋,是因为沈凇不懂军政。”云袖恭敬地说,“他不懂军政,就不敢放开手脚,文人和武人向来是不对付的。他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上次沈家远房庶子那件事情,让他没了官职。如今陛下不过是要利用他而已。”
“是。”姜芸意味深长地说,“是这样。陛下是不会对荀家下重手的,外戚往往比宗室要可靠得多。”
“多谢娘娘指教。”云袖给姜芸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