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京城里流传着一种传言,说是陛下要在公主及笄礼过后择一位驸马,而驸马人选就在两位世子之间,也就是窦屹和袁冠秋。
这不仅仅是一场单纯的赐婚,更是大晟与定北、镇南之间的政治联姻,这几乎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这晚岑俶喝醉了,东倒西歪步伐不稳地走到世子府东苑的时候,里面三个人正坐在院子里赏月说笑,夏夜乘凉吹着晚风,石桌上面放了两盘瓜果,真真是悠闲自在极了。
听到院门口传来的声音,主仆三人同时朝声音的源头望过去,见是岑俶,窦屹唇边的那点微末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桐姨吓了一大跳,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岑俶笑笑,大着舌头说和几个朋友聚了聚,桐姨不疑有他,赶紧让岑俶坐下歇着,然后去后院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桐姨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四人,窦屹八风不动坐在那里望月品茗,就是不看岑俶一眼,岑俶死死盯着旁边的人,目光火辣辣,恨不得把眼睛长他身上。
闻风嗅到一丝不对劲儿,想拉余卜亦离开,却被他重重甩开了手。
“你别拽我,我不走!”
闻风:“……”
过了一会儿,窦屹把杯子里的凉茶喝完了,他轻叹一声,问:“小侯爷有事吗?”
岑俶顿了顿,道:“我听说舅舅打算给元韫选驸马,你不准……”
不准什么,岑俶没说完,窦屹心里好像隐隐猜到了一点。
窦屹反唇相讥,道:“小侯爷有空和我说这个,不如去找陛下聊聊。”
“你……!”岑俶被他怼得一哽,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握紧了拳,开始耍起了无赖:“反正……反正你就是不准!”
“我凭什么不准?”
岑俶咬了咬牙,道:“我问过元韫了,她喜欢的是袁冠秋,他们两个早就心意相通了,你别自不量力!不然到时候闹出笑话的只会是你!”
“我闹不闹笑话,关小侯爷什么事?”
“你配不上她!”
此话一出,直接给窦屹气笑了,这人尽说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丝毫不管别人的死活。
余卜亦听得一脸懵,什么准不准,闹笑话的,他根本听不懂,不过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这件事似乎和公主选驸马有关。
一听到岑俶说他家世子配不上,心头立马涌上一股怒火,替窦屹打抱不平道:“小侯爷,你说这话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说我们家世子配不上!”
闻风此时真恨不得听岑俶的话,应该打晕余卜亦抗走的,省得他在这里火上浇油,越添越乱。
闻风把余卜亦拽回原位,自己站出来替岑俶说话:“窦世子,小侯爷说的都是醉话,你别往心里去。”
岑俶突然给自己来了“一刀”,凶巴巴道:“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窦屹,你就是不准!我不准!”
窦屹蹭一下站起来,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人,一字一句道:“小侯爷的意思是让我去跟陛下主动说明自己配不上公主,要退出驸马的人选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岑俶,你难道不知道这场联姻背后的博弈吗?你这和让我挥剑自刎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你是谁?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等人走远了,岑俶才反应过来去追,只留下院子里两个石化的人。
半晌,余卜亦叹息一口,闻风觉得很新奇,这人向来没心没肺,何时也有心事了?
“你叹什么气?”
余卜亦道:“小侯爷说这话太让人伤心了。世子本就无心公主殿下,也不愿耽误公主的幸福,正想着改日进宫和陛下说明情况,哪怕因此受罚,结果小侯爷这样说话,真不怪世子生气。”
闻风瞪大眼睛在风中眨巴几下,心道他家小侯爷来得真不是时候,该不会激起窦世子的逆反心吧?菩萨保佑,希望事情没那么糟。
窦屹回到房间转身就要关上门,结果门缝中间猝不及防卡进一只手,要不是窦屹眼疾手快,非把他挤伤不可。
“你干什么,这只手不想要了么?”窦屹蹙眉道。
岑俶强行从门缝挤进房间,仗着自己酒醉无理取闹道:“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就一直烦你!”
窦屹盯着他那双黑眸,挑衅道:“小侯爷给我一个答应你的理由。”
岑俶哼道:“我敢说你敢听吗?”
窦屹点头:“你敢说我就敢听。”
岑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