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城的事情结束后,窦屹并未做过多停留便回了京城。
不出所料,陛下圣心大悦,西域使者被抢一案完美结案,不仅追回了被抢的贡物,而且在黑虎寨和刘知县的宅子里搜查出上千两金银财宝,罪魁祸首和贪官皆已伏诛,可谓一举三得,加之知府大人上书对窦屹大肆褒扬,案子办得漂亮,陛下自然是高兴的。
今早德化帝在朝会上特别嘉奖了窦屹,赏赐了他百两金叶子和两颗西域进献的夜明珠,李内侍宣读完旨意之后,一时间引得朝堂众人纷纷注目,老狐狸们朝殿中央那人投去各自的目光,钦佩有之,艳羡有之,但更多的还是警惕防备和冷漠不屑。
在京城一众同龄人里,窦屹经此一事已然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同样的,太过惹眼未必是件好事,容易招小人。
李聪在上书中没有提及到岑俶,窦屹想,可能是岑俶临走前吩咐过他。
下了朝会以后,窦屹在太和殿前恰巧遇见一行人,分别是岑俶、梁元簟和蔡之行,几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刚从校场出来,一如当年他初进宫时的场面,似曾相识,只不过那时的少年们眨眼间都已长大成人。
窦屹迎面撞上几人,顿时停下了脚步,抿了抿唇。
蔡之行和从前并无二致,五官眉眼与身高一同等比例放大,看清是窦屹后,他双手抱臂嘲道:“呦,这不是窦世子吗?听闻案子办得不错,得了陛下不少的赏,真是恭喜了。”
旁边小心捧着陛下御赐之物的小太监向对面几人行了行礼,笑眯眯的,看上去比窦屹顺眼,有福气多了。
这人整天一副死人脸,也不知道谁欠他的!蔡之行在心里微嗤。
窦屹向他们三人点了下头便要离开,不料却被蔡之行伸手拦下了。
“诶,别走啊!霁潇好不容易回来,你就没什么话想对他说吗?真够无情的啊,窦世子?”
岑俶与窦屹当年吵架闹别扭的事,蔡之行并不知晓,若是知道了,凭他这张帮亲不帮理的嘴脸,这些年指定要窦屹好看。
从蔡之行的话里窦屹听出来了,岑俶在黎安城的事他谁也没告诉。
窦屹抬眸望向那人,巧的是岑俶也正在看他,神情说不上是冷漠或是生气,只能说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礼貌又疏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岑俶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主动破冰打了招呼:“窦世子,好久不见。”
窦屹:“……”
如果他这个好久是指几天前两人刚从黎安城分开的话,那跟“久”这个字沾不上边。
既然岑俶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窦屹倒也配合他,道:“小侯爷安好。”
听到这句话,岑俶这下却实打实地笑了:“托窦世子的福,我一切都好。”
窦屹知道他在暗讽自己,嘴巴抿得更紧了,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他不欲与岑俶做过多纠缠,特意选了个远路,准备绕道离开。
不曾想岑俶察觉到窦屹的意图,非常及时地叫住了他:“窦世子,今晚景清他们准备在醉仙楼为我接风洗尘,你可要来?”
窦屹回头看他,道:“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
岑俶不出意料地挑了下眉。
望着窦屹匆匆走远的背影,蔡之行轻轻撞了下岑俶的肩膀,不解道:“霁潇,人都走远了,你瞧什么呢?”
岑俶摇摇头:“没什么。”
“话说你还搭理他干什么?窦屹这人一直这副死样,拽得二五八万的,跟谁欠他钱似的!你不知道,你走之后,这些年除了若舟偶尔和他说说话,根本没人搭理他,李青戾在背地里没少整他,啧啧啧,挺惨的……”
岑俶皱了皱眉:“李青戾?”
“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李青戾那家伙,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窦屹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不把他整死就不错了!”
梁元簟忍不住笑叹:“景清,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窦屹好歹是镇南王的儿子,名正言顺的世子,李青戾再怎么讨厌看不惯窦屹,总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吧?”
岑俶心里咯噔一下,要了他的命!岑俶突然想起来王大虎在牢里曾说过,京城里有人要杀窦屹!
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会是李青戾吗?不,太明显了。
他能想到的人,窦屹肯定也能想到。
岑俶眸色暗了暗,随后一手拍在蔡之行肩上,笑吟吟道:“景清,今晚你帮我向丞相府递个帖子呗。”
“丞相府?”蔡之行纳了闷了,问:“你要请的人该不会是李青戾吧?”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