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夜雨(二)
萱璃住在珰邑的一处小院子里,准确来说,那院子在我屋子的楼下,厢房外的长廊拐角处已经有些破败了,残缺破败之处种着一丛火红的花朵,院子不大,厢房两间,看上去干净温馨。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穿着一身桃夭色的衣裙坐在廊下喝茶,头上别了一朵天青色的花朵作头饰,见到我之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起身:“阿月,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主上跟前不忙了吗?”
我也笑了,走入廊下,看着她:“百忙之中,抽空也要来看看你。”
“哦?”萱璃笑容更深,低头吹吹茶水涌上来的热气,“阿月,你回风疆反省的几日,我倒是颇为想你的。”
我坐在她旁边,伸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到这个,还要多谢使君仁慈,若是换了旁者,只怕我也没命再回来了。”
萱璃喝了口茶:“临宫上下还有谁不知道,你在主上跟前得宠。”
我看着她,笑着道:“也没那样绝对,不知道的,不是比比皆是?”
萱璃脸上再无笑容,把茶盏放在手心,静静凝视我:“你怪我?”
“我不怪你,你没什么错。”我回答她,“只是我不明白,你我姐妹相称,多年相伴,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她手一抖,茶盏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咬咬下唇,垂眸不语。
我站起来,转身看向廊外风景:“你和圣女娘娘说得那些话,想必不用我重复,萱璃,我在临宫多少岁月,你并非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其实这句话是吓唬她的。
萱璃不语,我扭头看她,她身量单薄,犹如风中海棠,我见犹怜。
她抬头看我,眼上盖着一层水汽:“炼月,我没想……”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了。”我打断她的话,“使君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如果圣女真的信了你的话,禀告了使君,我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你会不知道?”
她眼中含泪,一只手轻抚胸口,一双眼睛直直注视我。
我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就这一次,再有下次,我就不确定我会做什么了。萱璃,你也说了,我在主上跟前得宠,你真惹到我了,我不知道我这张嘴会对使君说什么。”
她的呼吸声瞬间颤抖。
小样儿,我上辈子和别人勾心斗角的时候,你不定在哪个萝卜坑蹲着呢,还跟我斗……
我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身离开。
考取砚霞尉一定要越快越好,绝不能和上一世一样,再为这半分宠爱斗来斗去,我受够了。
从萱璃的小院子离开,我径直去找负图霖尧,因为原主炼月和水连川的关系,我还是不清楚的。
霖尧也住在珰邑,而且我这阵子去她那里很多次,所以并不陌生,走进她那间屋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她案上的一大摞卷轴,她的半张脸露在卷轴后面。
“炼月?”她看到我,指指一边的凳子,“自己坐。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坐下之后,趴到她的书案上:“少使,你知道,我曾经……有多喜欢水连川吗?我现在不太记得了。”
霖尧震惊地看着我:“你连水连川都不记得了?你们之前不是爱的要死要活吗?”
我无奈,,别过脸“哎呦”了一声,含含糊糊:“就是忘了嘛。”
霖尧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指尖轻敲桌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水族的这位王女,在戡天阙的书院修习,同圣女和红莲殿下是同窗,我不大清楚你和她是如何结识的,只不过你们私通的事,使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临宫上下也皆不敢声张。再后来,就是水连川同她长姐的伴读霓涣有牵扯,你醉酒冲撞使君。”
我听愣了,忍不住问:“那少使,水千湄又是谁啊?”
“自然是水连川的长姐,水族的女君。”
???
啊?!什么?
霖尧仍旧继续说着:“不过,听闻水连川和她的这位长姐关系并不好,她们的生母并非同一个。”
这负图少使说的怎么和灵曜说的不一样?
那……我听那边的好?天姥姥啊,这神族怎么这么乱啊?!
我整个人被负图少使的一番话雷的里焦外嫩,离开她的屋子时,腿都是软的。
傍晚时分,喂过豆花和她儿子之后,我继续回到使君身边当值。
这次使君不在大殿了,而是在一处氤氲着水汽的池畔,她只穿着中衣坐在凉亭中。
这是我第一次当值到深夜,或许炼月曾经有过这种经历,但林妙儿还真真是第一次。
使君单手托腮,手上拿着一只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画够了,她突然起身,看向姒微,轻轻点头,姒微很快示意一众神侍撩开凉亭和池子之间的云影帘。
我跟在使君身后,帘子撩开,她赤足来到池水前,在一众神侍眼前,就这么把!衣!服!脱!了!
月光照在她白皙柔韧的后背和长腿上,我一时间只觉得气血上涌,她的后背上有不少伤疤,但是并不丑陋,有一道嫩红的疤痕从后背向前胸延伸。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失神,姒微回头皱眉看着我,示意我跟上,我赶紧低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