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被他蹭懵了,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腰。
突然,身上的人没了动静,把自己的脸往白朔的肩颈处一埋,浑身的力量都卸了下来。
白朔只当他是情绪过了,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没动,任由Alston这么压着。
直到他感觉左肩那块布料传来一阵湿热。
“Alston?”
白朔想把他的脸扳过来看,奈何那人死倔着不肯,就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往沙发一塞。
“哭了?”
瓮声瓮气的一句“没有”说明了一切。
白朔一楞,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颤抖的发丝上,忽然就不动了,像是一片叶子飘到水面上,静静地停在那里。
但又说不上是平静,而是被什么堵住了。
Alston的声音说哭不算哭,只是压抑地呜咽,不仔细听更像是哀鸣。
白朔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听着这样的声音自己竟也如鲠在喉,他抚过Alston卷翘的在空中一抖一抖的头发,对他说:“哭出来。”
“哭出来,没事的,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没有什么丢人的。”
Alston摇了摇头,哭声反而更小了。
身高腿长的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无声地痛哭,白朔不知道他究竟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他的眼泪从何而来,但这是他的爱人,所以他也会感到心痛。
他眉心蹙起,紧紧抿住嘴巴,再松开时唇上已经有了一排牙印。
白朔轻声叫他:
“安砚。”
“呜————”
这两个字仿佛是全世界最万能的咒语一般,紧接着,白朔就如愿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种介于呼吸和哭喊之间的声音,类似于风穿过一片很密的树林,呜呜的,低低的,带着一种沉闷的、被压扁了的悲伤。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地哭。
白朔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他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只能一寸一寸摸过他的脊柱。
Alston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摸索着和他十指相扣。
家里那只小家伙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大概是伯恩山犬天生就带抚慰特性,它凑了上来,没经过任何培训,只知道拿舌头舔,或者用嘴筒子蹭。
Alston终于在摸到一手毛茸茸的东西的时候消停了。
“......”
白朔也没想到这人在一只狗面前也要面子。
使命完成,小狗摇着尾巴坐在一边。
“哭什么?还哭这么惨,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白朔把他推到一边,自己站到地上。
Alston眼圈通红,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还要抓着白朔:“不知道......”
“...就是觉得不真实。”
不真实到我必须触碰到你,才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白朔罕见地沉默了。
信手拈来的安慰人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花言巧语对Alston来说没用。
所以他蹲了下来,眼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神干净又坚定,对着Alston整整说了十遍“我喜欢你”。
“懂了吗小安砚,只要你不推开我,我是不会走的。”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Alston的额头。
随后,白朔变脸像翻书一样快:“我饿了,没有好吃的吗?那你也太没诚意了。”
Alston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眼睛比平时还要亮:“有的。”
说完他便牵着白朔往厨房走,去哪里都要带着他,白朔就跟在后面看。
见到所有的菜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他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Alston闻言,巴巴地把脸凑过来,得到了一声响亮的亲亲。
最后登场的是蛋糕,蛋糕的表面是一层极薄的黑巧克力淋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温柔地晕开。
“甜度是按照你说的那种‘国内的三分糖的奶茶’的标准来的。”Alston小心翼翼地把他端上桌子。
白朔蓦地心里一暖。
得意洋洋地想:“虽然眼前这人忘了自己的口味,但他知道问啊!”
他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安排:“我们吃完饭就去上面挑一部电影看,还要把我的被子拿下来,以后你的床就是我的了,看完就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Alston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嘴角上扬。
其实他很怕白朔会问自己:“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喜欢我一辈子?如果再像之前那样迫不得已跟我断联呢?我的感情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吗?”
他或许会说:“这三年的想念足够我爱你一生,如果每一世跟你在一起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