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九点，Charles和小F回来了。
两个人知道Alston今天要办大事，不清楚他是否成功，起先连大气都不敢喘。
Charles习惯性拉开冰箱门，映入眼帘的是装在透明盒子里的一块已经被切走一半的蛋糕，上面还贴了一张便签，是Charles不认识的字迹：
“给你们两个人留了一半蛋糕，一定要吃哦～”
后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白朔 Alston。
Charles罕见地松了口气，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笑意，看得小F冷汗直冒。
楼上，白朔精心挑选了一瓶好酒，攥着瓶子兴高采烈地往影音室跑，看到楼下的两个人，便挥了挥手，Alston恰好开完设备，从影音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白朔像只小导弹一样冲了过去，Alston又恰好张开了双臂，于是他扑进他的怀抱。
屋门关上的最后一刻，Alston隐约看到了Charles朝这边看过来，距离太远已经不足以让他看清Charles的口型了，但他就是觉得Charles在说：“Congratulations.”
恭喜你迈出了追人三部曲中的最后一步，也恭喜你开始了人生的新阶段。
只有Charles知道白朔带给了Alston什么，不止是新的生活方式，更是为他黑白色的世界涂满色彩。
这位能画出九头身的猫的抽象画家，是能将他的灵魂填满的艺术家。
“所以他们在一起啦？”小F靠近，看到了蛋糕，笑嘻嘻地问。
“嗯。”
“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安砚先生。”白朔不满意地看着坐在单人沙发里的Alston。”
“嗯？”Alston没听明白，但还是笑着站了起来。
白朔故意板着脸，用手指着面前的双人躺椅：“坐过来！”
“好的，”Alston随手扯掉领带，放松地坐进了躺椅里，脸上终于有了些孩子气，“白朔先生。”
白朔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跨坐在Alston腿上挑电影，声音平淡地查岗：“这两天都干什么了？”
“嗯......”Alston喉结一滚，小幅度低了下头。
这是要编瞎话的前兆。
白朔勾着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警告道：“不许骗我。”
Alston垂眼，下意识地把手蜷进掌心，指甲轻轻掐着指腹。
“我去见了Dorian，给他送...的骨灰...”
白朔：“他跟你说什么了？”
Alston看向白朔，声音轻飘飘的：“我问他——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Dorian自从见到Julian的骨灰起就失了魂。
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一般，软绵绵地靠在Liquid Gold上好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你怎么能——”
大概是脑子乱了，他失去了说中文的能力，只是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就再没了动静。
Alston穿了件气派极了的风衣，身后的昏暗灯光漫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
他站得随意，但叫人挑不出毛病，神色淡然，好像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我来问。”
Alston的目光像是快巨石压在那人的身上，不冷不热，但没有人敢在这样的注视下说假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见Dorian一声不吭，他并不急，说道：“如果是...恋人...就点头。”
此话一出，就连房间里的换风口都不响了。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团着即将爆发的物质。
Dorian点头。
意料之内。
Alston呼吸一滞，毫无征兆地轻笑，眼睛和笑容是分开的，制造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割裂感。
他不禁想问，这么多年Dorian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一个意外出现的、打破了他们和谐生活的孩子，从此他们的关系再也不能公开，因为其中一个人居然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你倒是爱他。”
Alston早就过了认为“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的年纪，何况他父母也没有结婚证。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母亲为何要留下一个这样的孩子。
“我真的不明白。”Alston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白朔，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眼眶湿润了。
白朔抱着他，稍加思索，谨慎开口：“我有个猜测，只是瞎猜啊，阿姨会不会本来想在精|子|库里挑一个优质精|子，自己单独抚养。”
美国是允许单身女性在这方面的权利的。
“但是可能在中间出了意外，可能、可能啊，发生了one night stand这样的事情，但是Julian的精子质量不错，所以阿姨决定把你生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
Alston两眼发蒙，直愣愣地看着他。
白朔也愣了。
“因为...因为能活出你这种维度的人生，不仅需要后天努力，还要拔尖的先天条件，既然Aura是你妈妈创立的，说明她是一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她的思维方式也决定了她会要一个什么样的孩子，以及是否需要有人扮演孩子父亲的角色。”
“很明显——不需要。”
“所以在她的设想里，Julian应该就此远离你们的生活。”
Alston突然笑了，真诚地夸他：“你好聪明。”
白朔勾勾嘴角：“所以不要骗我，我看得出来。”
“然后呢？肯定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
Alston眼神黯淡，小声说道：“Julian太贪心了，他既想跟男人在一起，又想要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