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脱口而出,紧接着就收到两道目光,一道要把他千刀万剐,一道夸他真聪明。
“嗯,是。”赵宇琛抿着嘴唇认了。
白朔嘴角抽了两下,尴尬地朝柜子下层看去,认出其中几个物件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他不禁笑了笑,什么人会往保险箱里装这种...不重要的东西啊。
再往深处看去,侧边似乎有一扇小门,可能也没有,里面太黑,白朔实在看不清楚。
“好了,你别闹他了。”白朔不客气地从他哥手中抽走信封,放回原处,关上柜门。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昇,犹豫开口:“哥,我想单独个你说点事。”
白昇立马看向赵宇琛,不过这一次不是请他出去,而是询问的意思:“你想出去吗?”
赵宇琛看都没看他,忽略掉他伸出来的手,自顾自站起身走了。
他知道白朔很少有事情瞒着他,如果真的不能听却还要硬听,那就是在破坏友谊,再好的友谊也经不起信任危机。
白昇也跟着站了起来,就着伸出手的姿势朝白朔转了过去:“起来说,地上凉。”
门扉轻合,白朔面色凝重:“哥,我们还是兄弟吧?”
白昇闻言诧异地挑挑眉:“怎么?不想认了?”
“那我问你,”白朔偏过头避开那人的视线,嘴唇翕动,“我看到了你桌上那份和‘白维’的对赌协议,我不想和你有任何误会,所以想当面说清。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也不会不认你,更不会对你有意见,哥。”
白朔看着他,那双瞳仁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像深山溪涧最上游的那捧雪水。
白昇被这眼神打动,心想这小子真是知道哪里是自己的软肋。
白家两兄弟一样——都是吃软不吃硬。
“小朔,你这么问,哥会伤心的。”
一山更比一山高,两个人明明成长环境不一样,手段却是如出一辙。
只见白昇眼尾低垂的角度恰到好处,像经过精心计算那般。
他轻轻叹一口气,气音拖得长长的,在尾端还打了个细小的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这下白朔不吭声了,像个瘪茄子往他哥桌子上一坐。
“我当然不会对‘白维’做什么,只是想给你留条后路,听说你爸不打算让你插手家里的生意之后,我就问过你要不要来哥这边,你说语言不通不想来,那我就只能试着在‘白维’给你留一个位置,能以后不让人背后说小话。”
不论是大公司里的高层,还是家里的佣人,一个个都是人精,惯会见风使舵,虽说白父现在还未放出消息,但他们总有知道的一天,到那时,风言风语就不可控了。
至于白父没有“昭告天下”的原因,白昇心里清楚。
当年他把自己丢出国外后,被业内嘲讽了好一阵。
也算是养老大的时候走过的弯路,必然不会再犯一次。
白朔一贯慵懒上挑的眼尾弧度僵在原处,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睑上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受惊时骤然扇动的翅膀。
他不太明白这中间的运作机制,不过感性早已冲昏了头脑,就算想也想不明白。
白昇和他之间,不过是一条又轻又细的血缘关系,就连白家都不认白昇了,他本可以不理会白昇,毕竟白昇走时他还小,不想认了总有理由。
“哥......”
白昇嘴角噙笑,习惯性忽视白朔泛着泪光的眼睛,他不喜欢煽情,也不愿意看见眼泪。
“本来没想告诉你,因为哥还是希望你能靠自己。”
见白朔真要掉眼泪,他伸手把人的脸扳了过去:“少在我这儿掉眼泪啊,不管用。”
阳光斜斜地切过来,像一柄无形的刀,把人分作两半。
一半沐着光,一半沉在影里。
额头的弧度,鼻梁的峰脊,嘴唇微微翘起的曲线,以及下巴刚毅的转折,一路连到颈项与锁骨的凹陷处,都被阳光用金线细细地描过一遍。
白朔眼前蒙上一层水雾,看什么东西都反光,这么一看,感觉他哥都要有神性了。
于是便哭得更卖力了。
“......”
白昇略有嫌弃地看着白朔,拿了张纸,对着他的脸上上下下一顿乱摁,摁完眼皮摁鼻翼,摁完嘴角又摁下巴,路线毫无逻辑,仿佛在扑救一场四处喷溅的小型洪水。
“不是...哥...你别乱擦...”
白朔不太记得那天他是怎么“体面”地走出那间书房的了,只记得赵宇琛热切地凑过来,盯着他的脸,语气平平:“呦,哭了?他说你了?没事啊,我给你说说他去啊。”
然后这人撸着袖子走了。
回荡在白朔耳边的还有白昇的那句:
“为什么要认命?大胆去试,我们很多人都站在你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