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白朔梦到了自己心跳骤停时看到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二十一岁的Alston,惟余那个腼腆青涩的高中生。
白朔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贪恋一览无遗。
良久,他问:“他呢?”
“这是你的梦,你不想见到他,他自然就不在。”
白朔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得精神分裂了。
“难道不是你决定的吗?上次就是你把我推过去的。”
安砚笑了一下:“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决定人的生死,可以说,我无法决定任何事情。”
白朔越听越觉得不对,对面这人怎么每句话都带着刺?
他猛地惊觉:“你是我?”
再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对面的人消失了。
紧接着是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草,早该相信唯物主义的。”白朔骂了一句。
所以自己还是喜欢Alston的?
没等白朔分析明白,心口处就传来一阵绞痛,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呼吸不上来。
他痛苦地动了动手指,僵硬的关节咔咔作响。
随后身体倏地一轻,他睁开了眼。
凌晨两点,鬼压床给他压醒了。
但这次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鬼压床,自从睁开眼以后,那股不安感就愈发明显,后背的冷汗一波接着一波往外冒,无名的窒息像条蟒蛇绕住了他的脖颈,越勒越紧。
“不是吧......”
好几年都没有过的分离焦虑因为梦里突然消失的安砚,复发了。
摆在白朔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强忍着睡过去,要么直接去敲隔壁的门。
前者一定难熬,选择后者也大概率会失了面子。
尤其是今天晚上还跟人吵了一架。
一墙之隔,Alston并未入眠。
他靠在床头,手里没拿任何电子设备,只盯着眼前那堵白花花的墙看。
在处理自己和白朔的关系这件事上,自己一直都做得很差。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总是下意识想用过时的方法去解决新问题。
同时他还要思考明天该如何向心理咨询师说明自己的情况。
“咚咚咚”
沉闷的砸墙声从白朔那间屋子传出。
自从经历过晚追上去一分钟就让白朔被抓走的事情,现在他一秒都不敢耽搁。
Alston一惊,愣了半秒后,果断动身。
谁知刚一开门就看见了白朔。
他眼角猩红,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头发乱在耳侧,面部肌肉由于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眼泪要落不落含在眼眶。
屋内的光线打在他半张脸上,他眨了下眼,把呼之欲出的泪水含了回去。
“没事,我就来看一眼,别熬夜了。”声音沙哑到像是喉咙里掺了砂砾。
说完,白朔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以为Alston睡了,想来偷偷看一眼。
走廊一片漆黑,像是抢救那天走过的路,他的双腿还有些发软,走起路来重心不稳,左摇右晃。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因为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别走。”
Alston会挽留自己?
后背被人碰了一下,他没有反应,随即被人拥入怀中。
会的。
“我舍不得你走。”
这次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还有耳边滚烫的气息,感受到总是比他要高上零点几度的体温。
他转了个身,把下巴搭在Alston肩膀上。
黑暗中他感到空虚的右边胸口有了心跳,似乎那里真的长出一颗心脏,新鲜的血液欢呼着涌入其中。
只有Alston把自己抱得很紧的时候,那里才能感觉到跳动。
那扇门打开之前,白朔纠结了很久,明明无毒无害的解药就摆在眼前,是将死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他势必会死死抓在手里。
不去管到底喜不喜欢,毕竟白朔长这么大,只从初始起就接受了Alston的身体接触,也只有他能让自己为情所困死去活来。
“是分离焦虑么?”他听见Alston问。
“赵宇琛告诉我的。”
白朔无语:“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十分钟后,白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被子被Alston搬到了他的床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现在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
期间,白朔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要Alston离开视线一秒,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
白朔绝望:“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讨厌你。”
Alston按灭台灯,摸索到白朔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没关系,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