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折腾下来,Alston的神智反而愈发清明了。
夜色已经深到不能再深,好似光明永远不会到来一般。
即便还有丢失的记忆没找回,但直觉告诉他:白朔还在生气。
白朔向来是拎得清的,他是一个不会亏待自己的人,可以把人当人,也会把人当工具。
不过他向来都是对Alston网开一面的。
不然也不会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Alston在想自己未免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白朔怼起人来“妙语连珠”,连个气口都没有,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扎,专挑痛处打。
但他宁愿选择不占上风的武力解决,也没有向自己宣泄心中的不满。
其实今天白朔出手那下不算疼,Alston能感到最后明显的卸力,轻飘飘的一记,比打闹时还要小心。
可Alston却莫名觉得疼,四分五裂的疼。
“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审视下我们的关系。”
这句话在Alston耳边回响了一晚,也成了他失眠的源头。
“白朔一直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Alston暗搓搓地思考。
朋友?
同学?
室友?
......
在这三个选项里,Alston更希望是朋友。
因为白朔曾经跟自己说过:“当时表完白之后我就想啊,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说‘大不了还做朋友嘛’。”
所以Alston认为,只要他和白朔的关系还能维持在“朋友”这层,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正想得出神,突然感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腹部,不偏不倚,正是白朔打的位置。
那只手虚虚地搭在上面,掌心向下,隔着一层被子完全感受不到温度。
但Alston感觉到那只手轻轻动了动,好像在给他做检查。
Alston平躺着不敢动,白朔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自己这边。
睡着的人似乎确认手底下的人并无大碍,下一秒就把一整条腿搭了上去,胳膊也跟着缠上了他的身子。
“!”
Alston浑身都僵硬了,比鬼片里的僵尸躺的还直。
白朔抱住他的力度完全不是睡熟了的人应该有的,大到Alston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勒晕。
就像一个死死守住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Alston微微侧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头发。护发精油的味道已经淡了,剩下的是属于他自己的、暖烘烘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毛衣。
Alston抿住嘴唇,把想要叫醒他的念头咽了回去。
太舍不得了。
舍不得打破此刻这种近乎神圣的静谧。
慢慢的,白朔的体温透过睡衣和被子传过来,温热的,像一台小小的炉火在暗处燃着。
Alston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震动,隔着皮肤与肋骨,一下一下,笃定而安稳,仿佛在替自己数着这个夜晚剩余的秒数。
他有一只胳膊被压在了白朔身下,有了发麻的趋势。
Alston抬起还能活动的另一只胳膊,摸了摸白朔的头发。
白朔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抱得更紧了。
凌晨三点,房间内传出两道均匀又安稳的呼吸声。
.
破天荒的,白朔醒得比Alston早。
甫一睁眼,那张冲击力极强的脸便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白朔一抖,赶紧松开手,趴回了原位。
可Alston被压了一宿的右臂彻底麻了,像多出来的一个器官一样摆在外面。
白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胳膊帮人塞回被窝里,随后懊恼地挠了挠头。
真想下去捡捡丢了一地的脸面。
他翻起Alston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
看了一眼出厂设置的壁纸,白朔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一句这人像个人机,连好看的壁纸都不换。
白朔的手机在隔壁,他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索性玩起了Alston的手机。
守着礼貌底线,他绝对不会随便解锁别人的手机。
右滑打开相机,先对着自己理了理发型,然后找到最完美的角度,连拍六张。
检查了一遍后对自己的素颜啧啧称赞。
他抬头看Alston还睡着,坏心思又占据了大脑,也不管两个人昨天吵没吵架,“恶魔”的爪子就伸了过去。
对着Alston的睡颜换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
要说这人的脸生得真是一绝,睡着的时候像一具陈列的雕塑。
白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把手机横过来,自己默不作声移到他脑袋边上,空出来的手比了个耶,最后按下了快门。
眼见大功告成,他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旁边一阵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