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朵大人,这个人怎么处置,奕兵和拦子马们都饿坏了。”
齐丸和其他人不同,他身着黑绿色左衽戎装,外挂皮裘,头发扎成许多小辫,留着两撇细胡须,把年轻的面庞装饰稍稍成熟了些。
他朝地上的吴羽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还是不省人事没有一点反应。
斡难奕兵早早潜伏在了这片山脉各处,已经断粮很久了,眼睛冒出如狼似虎的绿光盯着地上的吴羽,甚至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齐丸抬手往后藐了一眼,奕兵们贪婪的眼神立马收起,勾着脑袋抖了几下,转而变成了害怕。
“没想到那个汉人竟然这么警觉,这个人先留着。”齐丸的汉话说得极别扭。
手下说话也颠三倒四,好不容易才拼凑成一句话:“鲁朵大人要怎么做?”
齐丸捏着细胡思考,忽然扯嘴笑了:“安图也饿了很久了吧,那就先把它喂饱。”
齐丸语气轻飘飘,好像在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伤不死,让他说不出话,注意分寸”
手下一只手捂在心口,低头禀告:“鲁朵大人,可汗说绝不可暴露在北境的行踪。”
一些机密只有像齐丸这样的身居高位的人才知道,他只知道奉命行事,可汗之命便是天命。
齐丸扭头看自己的手下,尖牙相抵,牙痒痒道:“出了王土,便听我命令,我定让那些汉人乞塔出不了这片山脉。”
*
两天后。游骑队伍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黑赶一程,天不亮又拔营,马匹的喘息声比人的说话声还重。赵谦默走在队尾,每隔一刻钟就要回头数一遍人数。
吴羽和吕秋的名字已经不在她的名册上,那两个空位像一道伤口,每次清点都重新撕开一次。
直到前方林子里透出篝火的光,赵谦默意识到他们终于追上了率先出发的队伍——而且主侧锋的人都在。
本来就赶路几个昼夜休息时间少,她觉得身体轻飘飘,四肢筋骨都疲累酸痛。一直绷着神经,操心队伍安危,大脑现在也停摆空置没有办法思考。
游骑士卒们呜呼叹息,终于可以休息了,但身为主将的赵谦默却不可以,她必须要抓紧和崔浩还要江鑫对一下情况。
他们二人也刚聚在一起不久。
赵谦默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见他们都在,眉宇都舒展开了,太好了都在的话她就不要麻烦地一个个通知。
她叉腰伫立看向崔浩道:“我沿着河床上下游都找了,没找到张义和王辉。”
“而且在找的过程中,我的队伍也丢了一人。”
她接着说:“经过一处松林,又丢了一人。”
“这一路已经连续失踪两人,我想我们必须重视起来,让将士们更加注意不要单独行动,这片山林恐怕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
崔浩脸色发白,拇指攥进手心里:“侧锋一路上失踪一人,一人脱离队伍又回来了。”
“回来那人受了重伤,看伤势是被野兽咬的,面目全非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躺着静养。”
江鑫语气暗藏讥讽:“怎么你们带兵就出事,主锋全员都在。”
江鑫:“先不管那些丢的人,我们现在有新的困难,粮食已经告急,我们在野外撑不了多久了,你们游骑得赶快进宁水县拿下一批粮食。”
崔浩点点头看向她,“侧锋也出现缺粮的状况了。”
赵谦默:“现在失踪的情况尚且成谜,如果贸然去拿粮食,保不齐被那股藏在暗处的势力围剿。”
营地另一端突然十分喧嚣,赵谦默手下冒失地闯进帐子拱手禀报:“赵骑将,吴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