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衔青被一缕阳光刺到眼睛,才从床上迷迷糊糊醒来。
醒来第一下不是睁眼,而是嘶了一声,唇上传来又肿又涨的痛觉,她伸手碰了一下,更痛了。
她坐在床上,脑袋还有点疼,眨着恍惚的一双眼,昨天的事断断续续,怎么也连不到一起去,谁带她回来的?
衔青抬手拿起床边的铜镜,对着镜子的自己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了。
镜子中的她,微红着一双眼,尤其是,那双不能看的唇,又红又肿,像是被人打了,还是摔了?
她忘了,想了会,或许是轻垚送她回来的。
这样想着,衔青穿上鞋,打水来洗漱了下,便径直往轻垚那去。
她在廊下走着。
轻垚这会在做什么呢?她想。
……
轻垚坐在桌边,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笔,眉眼温和。
他在给师父写信。
一笔一画,及其认真,轻垚自下山来,没隔多久便写上一封,再由他施法,将信送往凌雪峰,而这一次,他生怕写错一个字,写着写着便伸手抚住心口。
“师父:弟子轻垚,拜别山门,入世经年,倏忽已是一载。
终悟师昔日所言人间百态,尘世流离,幸得上天垂怜,遇一姑娘,名唤衔青。
衔青容光粲然,宛若曦阳初上,从前弟子对于情之一事,不甚了解,不知心动为何物,直至遇她,方知一念动心,万般难控。
此生不求得道飞升,不求超然物外,只求岁岁年年,伴她身旁。
弟子轻垚,心悦衔青,亦想娶衔青,师父,我想带她回凌雪峰。”
轻垚唇畔含笑,写下这些字时,脑中回忆着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
写到最后,他几乎快要趴下了腰,心里既憧憬又悸动,师父定会为他高兴。
“轻垚!!”
衔青突然出现在门口,见他在写东西,便好奇地走过去。
轻垚听到声音,背一下子打直,伸手将信装进了信封中。
衔青见他装的这样快,顿了顿,一下子扑过去。
“你写什么呢,怎么不给我看一下。”
说着就要伸手去够,轻垚将信拿在手里,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将信背过身后。
“没什么,就……写给师父的。”
衔青抓了一手空,抬眸看他,轻垚脸红的不成样子,耳朵也红,狐疑地注视他两秒。
说:“写给师父的有何看不得?”
“难道是写了我?”她问。
轻垚一噎,瞳孔微微睁大,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衔青惊了一下:“难不成还真是写了我?”她不过是胡乱猜的,但看轻垚这样子,可能还真被她给猜对了。
轻垚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仰着,呆愣了一会,视线下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衔青挑眉,视线跟随着他,只见她刚才伸手去抢信,整个身子都像是趴在了轻垚身上,下一秒,她僵直了一下,便立马找了个位置坐好。
轻垚见状,也坐直了些,手掐了个诀,手里的信便消失在眼前,彻底不见。
衔青刚一动,轻垚便轻声问:“怎么了。”
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衔青幽幽的斜着瞪他一眼,也不再执着于那封信,于是,她偏头盯着轻垚。
“昨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嘴这样痛,是不是磕到了桌角?”
轻垚闻言,一愣,目光落在她唇上。
他想问:“你忘了?”话到舌尖又转而变成了:“或许……是吧。”
说完这一句,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焉巴巴的。
原以为她记得,没想到记住的,只有他自己。
空气寂静,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气氛诡异的宁静。
窗外有灵鸟飞过,带起了一阵花瓣,有一瓣正好落在了茶杯里,飘在茶水上。
轻垚定定看了几秒,便转过头。
问道:“衔青,你……想不想跟我回凌雪峰?”
问完这一句,他便不说了,视线没动。
衔青好奇道:“凌雪峰,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生活的地方,师父将我抚养长大的地方,雪很白,梅花很香,还有兔子,狐狸……”
“我跟你去。”
轻垚愣住,他还未说完,衔青便同意了。
衔青问凌雪峰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并不是想知道有什么,有多好,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是哪里,在听到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同意了。
“那等你身体好些,想起来后,我就带你去见我师父。”
衔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轻垚看的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衔青一本正经道:“我想说的是,等我身体好些我自然愿意跟你去,但是想不想得起来不重要,我现在很开心,有你,还有阿酒归尘她们,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