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归尘手急眼快,发自肺腑道:“应当是我谢谢你们。”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温柔:“若不是你二人,我与阿酒怕是真的要错过了。”
归尘去找阿酒时,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上刀山下火海已是常见,这也是汴九幽给小妹的心上人设下的考验,若他贪生怕死有一丝的退缩就会被送出来,可他没有,所以最好才能找到被关起来的阿酒,获得她的原谅。
出来后的归尘抛弃了之前所有的自持,选择珍惜当下。
他话虽依旧,并未变多,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实打实的变多了。
留在苏阿酒的身边,比得上所有。
轻垚听后,也是由衷的祝福起他们,九世才修成正果,实属不易,更应珍惜当下。
二人交谈了一会儿。
直到床上传来动静,榻上之人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一条缝。
视线是朦胧的,陌生的,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动了动指尖,浑身酸软无力,脑袋空空荡荡,一片茫然,过了会儿,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神恍惚。
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最终才将视线落到桌前的两个人。
……
轻垚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衔青,你终于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轻垚一连串的关怀如同掉进了无底洞,没有回音。
衔青目光警惕着,死死盯着这个叽里呱啦的人,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疑问,这是哪里?这个人是谁?我又是谁?
见她没有反应,轻垚以为她是不舒服,于是上前一步。
这一动可惊着了衔青,她立刻爬起来往墙角缩,同时嘴里警告道:“别过来!”
下意识的动作一出,她自己先僵了一瞬。
她不敢轻易问出口,醒来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衔青根本不敢赌,也不告让对方知晓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即使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轻垚上前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不可抑制的凝固了,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彻底愣在原地。
“衔青……”
他唇瓣张张合合,还是没敢问。
递出去的手僵死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衔青眼神将他扫了一遍,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一遍刚才听到的东西,原来自己的名字叫衔青……
看这个一脸的痛心疾首,从他的眼睛里没看出不对劲,应当不危险。
归尘见状,立即从屋里跑了出去,去寻苏阿酒。
“你……”
两人同时出声,衔青闭上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轻垚轻声细语道:“你是不是……将我忘了。”
衔青依旧不说话。
这时,苏阿酒跑了进来,先是听归尘说了一遍前因后果,而后,一进来就瞧见这个场景,顿时了然。
她清了清嗓子:“……咳,轻垚你先出去一下。”
轻垚闻言,犹豫了片刻,心中还有很多想问的,但抬眼看见衔青这般抗拒的目光,也点点头,走出去了。
门被关上,屋里的对话被彻底隔绝。
轻垚步子沉重地走到水边,整个人像是遭到了重击,怎样也提不起精神。
清冷的河水缓缓流淌,映出他憔悴苍白的侧脸。
“轻垚兄……”归尘站在一旁,安慰人的话他不怎么会说。
轻垚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乱糟糟的。
归尘:“阿酒进去了,你放心吧,有她在不会有事的。”
轻垚:“你说,她是只忘了我吗?”
归尘沉默。
片刻,他摇头:“应当不是,衔青姑娘看我的眼神也不像记得的样子。”
话是这样说,可轻垚依旧很担心。
他蹲在流水之畔,望着粼粼波光,眼底一片荒芜,原先他还有一些侥幸。
他总笃定,自己于她而言,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共同经历过生死,磨难,也见过彼此最脆弱的时刻,那些旁人未曾参与的朝夕,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原是他最大的底气。
可如今她忘记了。
那他还凭什么与众不同?
轻垚眉眼落寞,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办法。
……
苏阿酒在房里陪了衔青很久,两个人也说了不少话。
她们出来时,明显能看出关系拉近了不少,对她比对自己还要亲近,轻垚看在眼里。
他紧抿着唇,从衔青从房里出来起就不曾挪开。
苏阿酒道:“你不必太过担心,衔青的失忆恐怕是坠落水中时在石头上磕着了脑袋。”
“或许,这样的症状不会持续太久。”
苏阿酒这样说,轻垚的心才跟着落下一点。
他缓缓点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