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看他的眼神不复从前,轻垚这时才觉得原来眼神可以差距这么远。
现在的眼中只有陌生,好奇。
他呼出一口气,才走到衔青面前。
“没关系,你忘了的话。”他顿了顿:“我们再重新认识。”
“我叫轻垚,凌雪峰宋道长座下弟子。”
衔青好奇的望着他:“轻——垚……”
哪个垚?她刚想问,轻垚却像是提前一步知晓了她的想法。
轻垚一字一句:“垚山存浩气,轻袂拂俗尘。”
“垚是三个土的垚。”
……
衔青表情呆愣了好久,这句话好熟悉,仿佛在哪听过。
“……三…土。”
轻垚眼里闪着光亮,紧绷着身体一动不动,多希望她能想起来。
怎料,衔青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垂头仔细想了一会,终是无奈摇头:“抱歉……”
衔青: “我还是想不起来,但我现在记住你了。”
轻垚:“没关系,我会帮你回忆起来。”
……
苏阿酒听不下去了,笑着打趣:“好了好了,没想到就算是忘了还是这样亲密无间。”
“既然不急,那就先在我栖梧庄住下。”
归尘:“是啊,人生在世,知音最是难寻。”
轻垚笑道:“那便……叨扰了。”
“哪里的话!”苏阿酒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拉过衔青的手臂:“衔青在这里陪我玩,我高兴还来不及!”
……
几人其乐融融,毒已解,衔青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奔波劳累,在这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苏阿酒也是衔青的朋友,几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他一个人手足无措好。
这一小住就连住了小半月。
衔青与几人算是彻底熟悉了,下水摸鱼,上树摘果子,轻垚都始终跟在身后。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衔青原来是这样的,有记忆时也会这般,但并不会如此放肆,无论多跳脱,眉眼间都像是蒙了一层雾,心事重重,像是看不透,反而没了记忆之后,衔青才会完完全全做回自己,就连笑声都豁达了许多。
这段日子汴九幽也不来理他们,或许忙着做自己的事,妖市一如既往的热闹,祥和。
白日里,轻垚就陪着衔青到处玩,晚上闲下来的时候,轻垚便会给她说自己编的话本子,倒也不是完全编的,都是她们曾经做过的事。
一路上捉过哪些妖,轻垚都绘声绘色地告诉她了,当然,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说起自己来都会有一些英雄梦,当然,轻垚也一样。
衔青通常会静静听着,有时一脸新奇,有时一脸茫然,但都想不起来。
轻垚也不会急,只是笑笑,说没关系,还有很多没说,万一哪天就想起来了呢。
衔青听的高兴,便会缠着轻垚继续说。
……
这天,妖市下了一场绵绵的小雨。
雨不大,却足以将二人淋湿。
奈何回到自己的住处还搁着一段距离,两人算是彻底被困住了。
轻垚抬头看了眼:“看架势,这雨应该一时半会停不了。”他顿了顿,侧头叮嘱道:“我去找把伞来,你在此处等我。”
“可以吗?”
衔青想也没想,点点头:“好,你去吧。”
轻垚笑了笑,冲进雨里,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拐角。
衔青看着他整个人消失在眼前,便转过头瞧别的。
在廊下来来回回走了一会,衔青便感到有些无聊。
直到眼角余光里闯进一抹红色,紧跟着便消失不见,衔青以为眼花,觉得奇怪又连忙跟了上去。
定睛一看,是……阿酒?!
她在做什么?衔青迈着步子靠近一步,在窗边停下,歪着头朝里看。
不只有阿酒,还有……归尘。
看这动静,两人似在争论。
苏阿酒冷着一张脸,双手环胸道:“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你的佛祖?”
归尘则是一头雾水,苏阿酒这句话,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又听她说:“这半个月来,你每日辰起读书,庄内明明有仆役,你却还是什么都自己来,除了不再穿你那身佛袍,不读经书,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不同?”
“我原以为你是一时半会习惯不了,但我现在瞧了,你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苏阿酒愤愤道,对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归尘一顿输出,说完,打算摔门而出,急得归尘登时手忙脚乱。
他嘴笨,除了那些佛法道理,会说的不多,但他脑子不笨,若是此时说那一堆,阿酒只会更生气。
但又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走,归尘伸手将她拉住,支支吾吾道:“阿酒……不是的……”
苏阿酒侧眼看了他半天,发现他半天吐不出个所以然来,更加气的想走。
归尘急了,咚的一声,膝盖磕在地上。
这声音听着就疼……
苏阿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干嘛?”
同时站在窗外的衔青也惊讶的捂住了嘴,平时看这个归尘木木讷讷的,没想到还会这样!